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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T.S.艾略特(T.S.Eliot)
作者 : 克里夫顿·费迪曼


  T.S.艾略特(T.S.Eliot)

  1888-1965

  《诗集》(Collected Poems), 《戏剧集》(Collected Plays)

  

  20世纪为数不多的先锋作家当然少不了T.S.艾略特。这不是因为他194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其实,总得来说,诺贝尔奖得主中平庸之辈与确有才华之辈人数几乎相当;不是因为他在英格兰的地位可相比于以前的文学泰斗,如德莱顿(Dryden)、阿狄森(Addison)、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59]等;不是因为他是当时英国文坛最有争议的人物;也不是因为当他宣布自己是“英国国教高派教会之教徒、政治上的保皇党人、文学古典主义者”时,公众的强弧光灯照亮他,使他名声大噪——其实他的那个宣言适用于千百万个善良聪慧的英国人。(对出自艾略特之口为何大惊小怪,是自由主义爱攻击的弱点与狭隘个性在作祟。)

  缺少不了他,是因为艾略特能写出明晰通畅却又深奥的文章(我会推荐给读者一些),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教会了我们更多的东西,他的文章也不再那么难懂。艾略特的成就可简单地概括:他改变了我们时代英美国诗歌的性格,使其更深沉、更优美。他为现代批评界增添了一套高水平、有活力的评判准则,正好与当时流行的趋于腐朽的印象派批评相抗衡。他的这种新的批评方式使人们找回或重新认识了一整群的作家: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诗人、剧作家(minor Elizabethans),17世纪的宗教作家(divines),还有但丁[30]、德莱顿、多恩[40]。

  按时间顺序读艾略特的作品最宜。艾略特天生就是要不断成熟的(本计划的作家可不都是如此),他的成熟既是写作技巧上的,亦是精神上的。从写作技巧讲,他早期文字里总是有大量的典故、引用,行文总是处处显露出机警和无与伦比的智慧,而后来的文字就异常纯净、节奏铿锵、形式和谐。从精神上讲,1917年,他的普鲁弗洛克(Prufrock)诗歌中流露的是配饰“花边”的讽刺,到1922年的《荒原》则充满了冷淡与极度的绝望,而在1943年写的《四个四重奏》(Four Quartets)中,笼罩的则是一种沉思的、超自然主义的虔诚之情。

  在整个成长中,他都紧紧握住最初的目标:“消化、表达新事物,新事物群,新感情,新层面。”他的许多“事物”和“感情”都是令人不悦的,在艾略特传统的目光中这些就构成了现代社会的“荒原”。但艾略特的目的不是让自己过度沉浸于这种悲惨,也不是亮出这些东西让读者震撼。“诗人的本质特长不是宣扬世界的美丽,而是要能够看到美与丑掩盖下的东西,要看到无聊、看到恐惧、看到辉煌。”无聊、恐惧、辉煌——这三个词都融入在他的文字里。

  艾略特的诗歌并非前无古人,但它们的确是革命性的,好比普鲁斯特[105]、乔伊斯[110]的小说或贝克特(Beckett)[125]的戏剧。他的诗一方面严密而凝练,一方面充满了奇幻的暗示。每一个词都有重量,每一种暗指都有意义,它们组成了流淌的节奏,如果大声朗读或听艾略特的朗读录音,更能感受节奏的效果。初接触时,读者会觉得他的文字异常排斥外人,不可能透彻理解。慢慢熟悉后就会明白,它们其实就是对这个进化(或退化)时代敏感的西方男女思想状态精确而感人的特写。他的诗与莎士比亚[39]或但丁等人的最杰出诗歌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行都意味深长,每句都表达淋漓尽致,它们深深地走进了我们的脑海中,成为我们精神世界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C.F.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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