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把《简·爱》看作是一部成长小说: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这种成长,对勃朗特姐妹来说,主要发生在想象中。当简沿着桑费尔德大厅三楼的走廊走下时(在罗切斯特先生出来前),她的眼前仿佛浮现了更宽广的人生,“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我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故事,在源源不断地讲述出来,连绵不绝的事件、生命、火焰、情感赋予这个故事无穷的活力,那是我渴望的,我在现实中感受不到的。”毫无疑问,夏洛特是在讲自己,以及她的妹妹们。
因此,这一看似过时的故事却又如此现代。例如,尽管夏洛特在故事中只是委婉暗示,但无疑让我们看到罗切斯特前夫人是一个“色情狂”。而冷酷的圣约翰·里沃斯(St. John Rivers)则是一个压抑的书呆子,尽管这或许并非夏洛特的原意。今天,斯蒂芬·金(Stephen King)用来吸引读者,使读者产生恐惧的不正是当年夏洛特描写阁楼里的疯子时所用的那一套吗?
《简·爱》不朽的一大原因是里面拜伦式英雄(拜伦笔下的孤傲式英雄形象,译者注)的魅力,特别是这里的英雄还是个“较老的男人”,而且是生活需要变革的男人。他就是性格复杂的罗切斯特先生。他嘲笑世人、嘲笑自己,在讽刺中生存。这样的性格造成了自身的不幸,但他又想控制吃掉他灵魂的“自我”(ego)。他是我们“忧虑时代”(Age of Anxiety)许多小说家笔下的典型,如小说家诺曼·梅勒或菲利普·罗斯。
《简·爱》也是第一批女性主义小说之一。它以委婉的方式反抗着19世纪流行的这样一种观点:女人“应该留守家中做布丁,织袜子,弹钢琴,绣布包。”它也可以看作是千万本“挑战权威”类型小说的先驱。
虽然风格陈旧,但读者仍旧会说,故事太吸引人了,措辞陈旧又有何妨。其实我们是被夏洛特在故事中所融入的热烈信仰与智慧所折服了,以致不再在乎表达方式是否过时,是否机械得像一部情节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