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奥斯汀 (Jane Austin)
1775-1817
《傲慢与偏见》(Pride and Prejudice),《爱玛》(Emma)
大家都同意弗吉尼亚·吴尔芙对于简·奥斯汀的评价,吴尔芙(Virginia woolf)将其称为:“女性中最完美的艺术家。”的确如此。但到如今我们也许可以对吴尔芙这种好意的评价提出质疑。简·奥斯汀就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有些批评家,通常是男性,强调说,她作为一位女性而非男性,在那些小规模的而又极度精确的家庭喜剧中拥有天才,或者会指出她所处的时代,经历了所有拿破仑的战争,却在作品中只字不提。但从最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也许都应当同意,对于每天都存在的人性喜剧的深刻见解,比对于历史事件最为认真的观测更有价值。
称她奥斯汀小姐这个称呼某种意义上似乎更加合适,她是一位农村教区牧师的女儿,出身于一个大家庭,虽然家境一直不甚宽裕,但她与英格兰一些中等富裕的当地富族交往甚密,她小说中所反映的正是这些人的特征和世俗的利益观。尽管有些证据表明她曾经失恋过,但她一直没有结婚。短暂一生一直自己的家庭中静静度过,在家长里短中撰写自己的小说,年复一年,甚至连一间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她的社交生活快乐而富于活力,仅限于有教养的圈子当中。而她的天才被视为一种惊人迷惑的现象,特别难以理解的是,她的见识如此之少,为什么能对人性了解如此之多。但正如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96]指出的,伟大的艺术家只需要一个建议,一个“主题”,就可以动笔如飞。
在诸多素质之中,简·奥斯汀具有很多现代小说家缺乏的一种素质:她对自己的想法一清二楚。她的小说不并像(那些,比方说托马斯· 沃尔夫之类的作家)那样是对于自我发现和自我教育的一种实验。她准确地知道自己的兴趣所在,“那些小事情,”正像爱玛说的那样,“在个人日常生活中的快乐就维系在这些事情上。”奥斯汀知道,在她这个特殊的世界里,私人生活所关心的并非高尚的理想,强烈的愿望,或者悲剧性的绝望,而主要是金钱,婚姻(有时候爱情变得复杂,但并非时常如此),以及社会阶层之间的分界是否保持完好。她将作品中有限的人物之间的行为视为喜剧,那情形有点像一个大家庭当中有个没结婚的姨妈,既聪明,又善于观察,说话清楚,她所看到家里的情况那样。简·奥斯汀很明智,也富于那种十八世纪理性,但喜欢讽刺,也有幽默感。她恐怕对哲学家看法不佳,对诗人可能也评价不高。
虽然奥斯汀的小说主题很有限,但令她小说得到很高评价的关系在于她的精致合理的技巧,故事优雅简洁的形式,以及其无限睿智的无与伦比的警句式措辞。她没有激情,不故作神秘,以一种有教养的态度回避存在于她所了解的喜欢背后的悲剧,她生来就是为了让读者高兴,而不是要震撼他们的灵魂。
对于她的最好作品毫无争议。《骄慢与偏见》很可能读者最多,但我觉得《爱玛》可能更为锐利,也更加快乐;所以我推荐这两本作品,如果读者都读过,可以读读《曼斯菲尔德花园》(Mansfield Park)《劝导》(Persuasion),和《理智与情感》(Sense and Sensibility)。这些都反映出纯粹的奥斯汀风格,一位极有魅力的作家,称之为经典似乎有点呆笨。
C.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