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这两首歌,似乎都有一些“豪气”在里面,像前者的“自古名贤数浙人”、“他年铸国民,教育前途定有声”;又像后者的“励我学术拓我荒,原与世界相颉颃”等都是——这些当然无可非议。但是《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校歌》的氛围显然不一样,它少了一些“豪气”,却多了几分亲情和温馨,像“陶冶精神,道德润心身”、“相勉又相亲”、“西湖滨,桃李一堂春”等。这是否跟李叔同、夏丏尊当年在校任教时提倡艺术教育、感情熏陶有关呢?
《春游》:万花飞舞春人下
三部合唱《春游》是李叔同既作词又作曲的学堂乐歌,深受当时青年学生的欢迎。
《春游》的曲词和李叔同的许多歌曲不同,其节奏相当明快,这首歌的歌词也是一首优美的七言律诗。
李叔同发表在《白阳》杂志上的附有插图的艺术理论文章《春游》最初于1913年刊于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校友会刊物《白阳》上,此正值李叔同离开上海《太平洋报》不久,意欲在艺术教育上大展宏图之际。经过他的大力提倡和积极工作,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里的艺术气氛非常浓厚。在这样的环境里跟着李叔同这样一位大艺术家学习艺术,这对学生来说自然是一件颇感快慰的事情。所以丰子恺在后来编《中文名歌五十曲》时,在序言中说:“因为我们自己的心灵曾被润泽过,所以至今还时时因了讽咏而受到深远的启示。”
丰子恺在1957年编《李叔同歌曲集》时,在序言中曾把李叔同的歌曲中几首含有感伤的、超现实的、出世情绪的歌,如《悲秋》《长逝》等归为可作音乐文献保存的一类,而同时又把像《春游》这样的歌曲,归为现在也可作学校教材的曲目。的确,丰子恺对《春游》歌一直是情有独钟的。比如他在《绘画与文学》(1934年5月开明书店初版)一书谈“文学中的远近法”时,就以《春游》歌作了例子,他 李叔同发表在《白阳》杂志上的附有插图的艺术理论文章
以为李叔同是用画家的眼睛观察春游之景而作此歌的:
“万花飞舞春人下”,就这一句看,末脚一个“下”字很奇怪,除非人用催眠术腾空行走,花怎会在人下面飞舞呢?但看了上句,“游春人在画中行”,便知道作者早已点明用着看画一般的“平面化”的看法了。把春郊的风景当作一幅画看时,便见远处的人在画面上的位置高,近处的飞花在画面上的位置低。可见这“下”字非常巧妙,绝不是凑韵而用的。照实际上想,游人与飞花皆在地上,应说万花飞舞春人“旁”才对。但这样说便灭杀诗趣与画意了。
此外,“莺啼陌上归去,花外疏钟送夕阳”一句亦写得极具意境。傍晚,游春的人在莺啼声的伴奏中,踏在郊外的小路上归返,而花簇飞头的晚钟正好悠悠地敲响,一时花簇、钟声、夕阳融为一体,真不知能勾起多少游人的感慨。杭州有南屏山,南屏山下是净慈寺。“南屏晚钟”作为西湖十景之一,曾被多少文人墨客讴歌。李叔同也不例外,他在歌中加入这个句子,顿时提升了歌曲的精神境界。
《留别》《早秋》:城南烟月水西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