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创作的歌曲虽多,但由他本人结集出版的只有《国学唱歌集》一本(1905年5月初版,次年5月再版,上海中新书局国学会发行)。除此之外,在他编辑的《音乐小杂志》《白阳》杂志上也只发表了《我的国》《春郊赛跑》《隋堤柳》《春游》四首。相比之下,李叔同的歌曲,大都收集在别人编的歌曲集里,主要有:《中文名歌五十曲》(丰子恺、裘梦痕合编,1927年8月开明书店)、《中国民歌选》(钱君匋编,1928年9月开明书店)、《仁声歌集》(杜庭修编,1932年12月仁声印书局)、《李叔同歌曲集》(丰子恺编,1958年1月音乐出版社)。而上海音乐出版社于1990年9月出版的《李叔同——弘一法师歌曲全集》则是相对收集李叔同歌曲较全且编辑较严谨的一本,共计74首。本节即是对这74首歌曲分题别类地作一番探寻演绎,以期通过这样的工作,使读者对李叔同的歌曲创作情况——背景、心境、影响等,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为李叔同歌曲研究提供一条线索。相信这项工作还是有必要的。
《国学唱歌集》十五首:谱以新声,仍其古调
1905年初版的《国学唱歌集》中共收录21首歌曲,其中前15首分别采用《诗经》《楚辞》以及古诗词曲为歌词,李叔同配曲;另6首则为“杂歌十章”。这里仅说前者。
毫无疑问,这15首歌曲是被李叔同视作《国学唱歌集》之主干的。他将这十五首歌——《葛藟》《繁霜》《黄鸟》《无衣》《离骚》《山鬼》《行路难》《隋宫》《扬鞭》《秋感》《菩萨蛮》《蝶恋花》《喝火令》《柳叶儿》《武陵花》——分成“扬葩”“翼骚”“修诗”“摛词”“登昆”五个部分。从选词、配曲的情况看,李叔同显然是有意弘扬国学。他在序言中是这样说的:
乐经云亡,诗教式微,道德沦丧,精力灾摧。三年以还,沈子心工、曾子志忞介绍西乐于我学界,识者称道毋少衰。顾歌集甄,佥出近人撰著;古义微言,非所加意,余心恫焉。商量旧学,缀集兹册,上溯古《毛诗》,下逮昆山曲,靡不鳃理而会粹之;或谱以新声,或仍其古调,颜曰《国学唱歌集》,区类为五:
《毛诗》三百,古唱歌集,数典忘祖,可为于邑,扬葩第一;
风雅不作,齐竽竞嘈,高矩遗我,厥惟《楚骚》,翼骚第二;
五言、七言,滥觞汉魏,环伟卓绝,正声罔愧,修诗第三;
词托比兴,权兴古诗,楚雨含情,大道在兹,摛词第四;
余生也晚,古乐靡闻,夫唯大雅,卓彼西昆,登昆第五。
李叔同在这里已说得十分透彻,他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倍感“古义微言,非所加意”,从而“余心恫焉”。李叔同颇费苦心地把这些歌分为五类,“或谱以新声,或仍其古调”。只是非常遗憾,歌集中的每一首歌曲均未注明词曲作者,所以后人就很难确考这“新声”、“古调”究竟在哪几首中表现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叔同在这十五首歌中有配国外之曲的,比如《行路难》原曲是美国艺人歌曲(Minstrel Song)《罗萨·李》(Rosa Lee);而歌词也有李叔同自作的,如“摛词”部分的《喝火令》便是。
李叔同在编《国学唱歌集》时,在书中是附以简谱的。这在他当时看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他于次年(1906年)在日本办《音乐小杂志》时,对此举感到后悔了。他在《音乐小杂志》中的一篇《昨非录》里写道:“十年前日本之唱歌集,或有用1234之简谱者。今者自稚园唱歌起,皆用五线谱。吾国近出之唱歌集与各学校音乐教授,大半用简谱,似未合宜。”于是他又说:“去年余从友人之请,编《国学唱歌集》,迄今思之,实为第一疚心事。前已函嘱友人,毋再发售,并毁版以谢吾过。”
然而,不知是他的友人未收到信,还是未听从他的意见,《国学唱歌集》于1906年5月照样再版发行了……
《国学唱歌集》“杂歌十章”:男儿自有千古,莫等闲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