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弘一大师哀老鸭命运,不忍书写刀部诸字听起来颇有悲怆之感,提醒丰子恺地板上蚂蚁很多看起来颇具仁慈之心的话,那么,他后来写的《白马湖放生记》则可以知道他在放生活动中的兴高采烈之态(详见《白马湖畔》一章)。培养众生的护生意识弘一大师持戒精神不仅表现为自己的身体力行,还表现在为读者的考量上。他于1928年农历九月十二日(10月24日)写信给丰子恺,阐述了他对《护生画集》读者对象的意见:“……今所编之《护生画集》,专为新派有高等小学以上毕业程度之人阅览为主。”又说:“今此画集编辑之宗旨,前已与李居士陈说。第一,专为新派智识阶级之人(即高小毕业以上之程度)阅览。至他种人,只能分获其少益。第二,专为不信佛法,不喜阅佛书之人阅览(现在戒杀放生之书出版者甚多,彼有善根者,久已能阅其书,而奉行惟谨。不必需此画集也)。近来戒杀之书虽多,但适于以上二种人之阅览者,则殊为希有。故此画集,不得不编印行世。能使阅者爱慕其画法崭新,研玩不释手,自然能于戒杀放生之事,种植善根也。”
弘一大师在此处不仅提出了读者对象的意见,还意识到以艺术手段培养读者戒杀护生的意识问题。弘一大师重视《护生画集》,还可以从他十分关心护生画后几集的编绘出版中看得出来。1939年,弘一大师收到丰子恺第二集护生画的画稿时就曾希望将护生画继续下去。他给丰子恺写信说:“朽人70岁时,请仁者作护生画第三集,共70幅;80岁时,作第四集,共80幅;90岁时,作第五集,共90幅;百岁时,作第六集,共百幅。护生画功德于此圆满。”而他在给第二集护生画写的跋文中又这样说道:“己卯秋晚,续护生画绘就,余以衰病,未能为之补题,勉力书写,聊存遗念可耳。”此时弘一大师已年迈体虚。大师抱病书写,可见他对护生画的执着。对于出版后几集的护生画,弘一大师自知不可能活得那么长久。为了使这一计划顺利实现,他于1941年(也就是他圆寂的前一年)先后给李圆净和夏丏尊写了语重心长的信,详细交代了如何协助丰子恺提前完成作画,再依时陆续出版的做法。他认为护生画前两集出版流布之后“颇能契合俗机”,希望李圆净和夏丏尊能尽全力促成此事。弘一大师在写了这封信后,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又在农历六月初六联名给二人写了信,10天后再次给夏丏尊去函,曰:“《护生画》续编事,关系甚大。务乞仁者垂念朽人殷诚之愿力,而尽力辅助,必期其能圆满成就,感激无量。”弘一大师一生都重视“护生”。对编绘护生画是如此,在其他日常生活中亦是如此。比如他在1940年春写信给妙慧法师:“兹拟做大漉水囊一件,兹送上竹圈一个,即以白布缝于此上。此竹圈,系林居士物,乞代告知,即以此赠与余,为感。送上洋一元,乞代购白布。以能漉水,而小虫不得出者为宜。费神,至感。”大师为防伤害小虫而将食用水用“滤水囊”滤水。此一点一滴之小事均体现了他的护生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