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尽的李叔同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西湖出家(5)
作者 : 陈星




  然而,这只是经亨颐作为弘一大师朋友的一面。李叔同出家时,他是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一校之长。教师中出现李叔同皈依、出家之事,他不能不在学校里有所表示。好在浙江古籍出版社于1984年出版了浙江图书馆藏稿本《经亨颐日记》,而日记起迄时间又恰好是在李叔同出家前后,其中所记有关李叔同的部分,值得作一介绍。

  

  1917年2月4日记:

  

  晴而有云,太阳时现,又甚寒。上午赴校,与李叔同论画。近得萧俊贤写梅花一帧,余谓天资尚不及朽道人。但时人之举,如萧君已列上乘,此外,如吴待秋亦尚可……

  

  从这段日记中可以看出经亨颐与李叔同相处十分融洽和谐,但还体味不出李叔同的出世思想。其实此时的李叔同已经常去杭州虎跑寺习静了。日记中所讲的“朽道人”即李叔同的好朋友,著名画家陈师曾。

  1918年4月7日记:

  

  阴,晴。八时,李叔同偕上海城东女学校长杨君来谈,携有学生书画成绩,索余题署,稍坐即去……

  

  这里提到的“杨君”即杨白民先生。他是李叔同的上海好友。李叔同出家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把他自己留在上海的日籍妻子托给杨白民照顾的。此时李叔同即将出家。杨白民此时来杭州,除了经亨颐日记中所透露的信息外,恐怕总也与李叔同的信佛、出家有关系。

  

  1918年6月30日记:

  

  ……下午五时又至校,校友会为毕业生开送别会,余述开会辞,隐寓李叔同入山,断绝之送别,非人生观之本义……

  

  1918年7月8日记:

  

  ……晚间与金甥稚(此次毕业后寓余处已数日)谈李叔同入山事……

  

  这两则日记写于李叔同离校出家前夕,日记所述内容正是李叔同决意出家披剃后校园中的气氛写照。而在7月10日的日记中,经亨颐记录了他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晴。九时赴校行终业式。反省此一年间,校务无所起色。细察学生心理,尚无自律精神,宜稍加干涉。示范训谕之功,固不易见,以空洞人格之尊,转为躐等放任之弊。漫倡佛说,流毒亦非无因。故特于训辞表出李叔同入山之事,可敬而不可学,嗣后宜禁绝此风,以图积极整顿……

  看得出来,李叔同的信佛、出家,在学校里是引起很大反响的,以致使经亨颐也为“漫倡佛说”而决心“嗣后宜禁绝此风”了。据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1918年秋季新生沈本千先生回忆说,他当时在学校时经亨颐校长也在全校大会上训话,并以“李先生事诚可敬,行不可法”为辞来告诫学生。沈本千入校时李叔同已经出家,可见经亨颐这个决心是很大的,以致他不断地在告诫学生。平心而论,作为一校之长,经亨颐的态度无疑是可以理解的。所谓“可敬而不可学”,这本身也表明了他自己对李叔同出家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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