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育厚《唐静岩司马真迹后记》的落款为:“时丙申夏月,湖陵山樵唐育厚抚于颐寿堂。”丙申乃1896年,说明《唐静岩司马真迹后记》作于该年,而该年李叔同确实还没有到江南,从情理上讲,当时他还不会考虑到为在浙江参加乡试而自署为当湖人。但是学者们忘记说明(或曰考证)一个关键的问题,即李叔同究竟何时在该封面上题签?唐育厚的后记作于1896年,就一定认为李叔同将其成册也是这一年吗?2000年10月出版的《李叔同——弘一法师影志》第7页有《唐静岩司马真迹》封面的照片。照片上有收藏者题写的文字。从文字的表述中可知题字者认为此为“光绪丙申”由李叔同印行。至于题字者的这个结论系由何依据得出,则无人详考。倒是这张照片的文字说明提供了一个自相矛盾的说法:“1899年,李叔同为津门书法名家唐敬严(又作静岩)刊行《唐静岩司马真迹》,并作题签,落款‘当湖李成蹊署’。”1899年时,李叔同已在上海,自然有可能为在浙江参加乡试作着“舆论”准备了。由于《李叔同——弘一法师影志》一书中的年代系用阿拉伯字表述,所以“1899”有可能系“1896”之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提供李叔同于1896年题签的证据。再即便将来有学者提出了关于这方面的证据,也同样不能解决问题。因为,研究李叔同祖籍问题,还有另外的思路。
以母亲的籍贯为祖籍说我认为,有可能李叔同母亲的籍贯为浙江平湖。我之所以这么设想,也是有依据的。
第一,李叔同的孙女李莉娟曾从前辈口中知道其曾祖母来自南方(具体是何地不明);
第二,李叔同在加入杭州西泠印社时写的小传中说:“哀公传:当湖王布衣,旧姓李,入世三十四年,凡易其名字四十余,其最著者曰叔同,曰息霜,曰圹庐老人,富于雅趣,工书嗜篆刻。少年纨绔子,中年丧母,病狂,居恒郁郁有所思,生谥哀公。”李叔同生母姓王。李叔同的爱母情结人所共知,他一度愿意以母姓为己姓,所以称作“当湖王布衣”(李叔同一直未取得功名,故称布衣)。所谓“旧姓李”,表示父系为李氏。小传中不说自己的父亲,却有“中年丧母”之言。这说明当时的李叔同在写这份小传时的恋母情结仍十分之浓(虽然李叔同对自己的父亲也有感情)。
有关李叔同母亲的祖籍可能在平湖的说法至少在20世纪90年代初就有了。徐星平先生在1992年9月出版的《李叔同研究》第一期上曾有《关于李叔同籍贯》一文,文中转述他人之言:“有人函告,李母王氏传说为平湖人。”不过徐星平本人在文章中并不同意此说。徐星平先生写此文是在1992年,而李叔同致叶舟之函手迹(其中有李叔同自写的小传)是于1998年在《收藏家》杂志上披露的。如此说来,今天讨论李叔同母亲的籍贯,以往的传说和李叔同的小传当联系起来一并考虑了。所以,李叔同当初把自己母亲的原住地视为自己的祖籍也是可能的。因为这样既符合他对母亲的感情,又可以就近在浙江参加乡试,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如果这个研究思路值得注意,那么即便李叔同为《唐静岩司马真迹》题签的时间是在1896年,同样可以从李叔同在籍贯问题上愿意从母的做法上获得解释。因为,如果李叔同母亲的籍贯确为平湖的话,她当会告诉自己的儿子李叔同,而李叔同何时开始将自己母亲的籍贯视为自己的籍贯是可以随时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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