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以及无法处置的今天
整理换季的衣物,打点昨日的心情,恍然间发觉一年的光阴似飞鸿踏雪般从我身边掠过了。
恍然,为什么又是恍然。我总是爱用恍然。
2003年的夏天对我而言如同一部冗长的默片。在这部默片里,自己告别许多人,结识许多人,忘记许多人,爱过许多人。可是回首看时,一桢一桢的画幅都是静默,都是平淡,都是隐约,都是疏离。色彩,气息,声音——让我们遗忘了2003年夏天的全部,即使事关成长,事关心动,事关怀念。
谁用谁的琴弦召唤谁,谁在谁的梦里作别谁,谁为谁的红颜祭奠谁,谁将谁的怅然留给谁。
每一个黄昏我会对着你的方向看落阳,那种血液一样残酷和血液一样沉重的影象。
我想起你的罗裳,它盛开在我的整个平淡岁月里,也是血液的颜色,血液一样的冲击。
我抬头望望昊天,它延伸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不可想象,不可预知。
我的铁马秋风塞北,你的杏花烟雨江南。
千载秦淮水流影在,万里长城空余悲风。当我开始试图描述你的样子,想唱给你的歌已经不得唱,想写给你的诗已经无从写,想讲给你的话已经没法讲。
时光是个巨大的沙漏,细沙从我们指间流走,应当觉察的往往被忽略,应当铭记的往往被忘却,应当保留的往往被删节。
我们还剩下些什么,是我的红袖乱舞,还是你的容颜如雪。
一点朱砂,两方罗帕,三五鸿雁,乱了四季扬花。六弦绿漪,七星当挂,八九分相思,懒了十年琵琶。
星光下检阅我的往昔,甜腻的,稳妥的,酸涩的,潮湿的,收服在那个精美的小盒子里——是十年前你送我的意大利糖果盒。如今里面的糖果已经不在,可你把甜蜜的气息为我锁在了里面。淡蓝色发卡,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最钟爱的粉色公主裙上脱落的扣子,旧时听惯的CD,奶奶传下来的菱花镜子,用光了香水的香水瓶……我把我的昨天和关于你的回忆锁在了一起,可是我的今天——我又该如何处置它呢?
《圣经》里说,爱是虚空,爱如捕风。这世上最可以被称之为义无返顾的就是决绝地伸出手来,去捕捉那注定离散的风。而这世上最可以被称之为绝望的就是梦醒时惊觉其实根本无风可捕。
每个人的心迹都是一条河流。汹涌澎湃抑或波澜不惊。曾经以为你,我,我们每个人都不会老去,就像我们的河流会一直轰轰烈烈向前跑。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有些东西终将物是人非。
不要轻易提及“年华”两个字,那太容易轰然老去的东西。时光教会我们的,是把记忆有选择地清空。
然而有些东西我会永远保留下去,比如你的气息,你的声音,你的笑靥。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让我们在风里歌唱,歌唱那无法遮挽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