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锦瑟(1)
作者 : 麻宁


  锦瑟是我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在大学的选修课堂上相遇。

  今生似是不会忘记锦瑟的那个亮相了,彼时年迈的教授在讲台上唠叨,所有人都听得昏昏欲睡,连教授自己也是一样。恍然间大教室的门被推开,有个女子裹在一片弥漫的酒红色中利落地闪进来。学生们,连同教授,一起抬眼看她,却都被刺得睁不开眼----原来这个尤物竟然在颈上系了一条翠绿色的丝巾。这样艳丽莫名的颜色搭配在这个女子身上居然有如许好看,我垂头丧气地伏在桌上,想:如我这般蠢笨的女人大概一辈子都穿不出这样的效果了。

  现下大学生的眼光一定是放肆的,那女子就在众人的睽睽注目之下穿过过道款款走进听众席。一根水葱似的手指递来一支七星:“抽烟么?”不想竟在我身边落了座。

  漂亮的女人往往要找一个陪衬,以衬得她更漂亮。我不幸沦为这个陪衬。

  我不抽烟,可还是接了她的烟。兴许这就是美的力量,叫人心甘情愿地做没想到要做的事。我尚且如此,何况男人。我猜100个男人99个见个她抬不动腿。

  你拿烟的姿势很不专业。你不会抽。卖我面子?她眼光好生锐利。

  我潇洒地笑笑,自己就这点好,或者就这点不好,天生不知道脸红。换是别个女人这时早窘得两腮红红,我不同,家明说我大抵不是女人。

  然后我更潇洒地对她伸出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烟,我叫索谓。

  索谓?这是你的全名么?你不姓吴?她打量我,一面机灵地应对。我叫锦瑟。

  世人都想让自己的儿女与众不同,绞尽脑汁给孩子起种种特立独行的名字,身边这一位大概有对好学问的爹妈,清高兮兮地给女儿起了这么一个大有古意的名字。其实我又何必取笑他人,自家爹妈还不是一样,巴巴取了一个“谓”字,和我那不算太多见的姓组成一个词,摆明要让听到的人联想几句。

  锦瑟很聪明,见我对她的幽默不买帐,第一时间转换话题说,你觉得这老头子讲得有趣否?

  现在哪有什么真正有趣的课?偏生这老家伙的课最是乏味又听者众多,不过贪图这门学分比较容易拿而已。我说的倒都是实话。

  我们相视而笑。

  下课以后锦瑟约我喝咖啡。

  选在一处学院派气息很浓的地方,她的主意。

  我们坐定,侍者还没过来我先看着她笑。

  你这么奇异的一个人,竟然也选在这样的地方约见朋友。我讲话一向犀利。

  她没什么表情。不过图方便罢了,这间cafe是我开的。

  

  

  MENU上来,她点鸡尾酒,我点爱尔兰咖啡。都是顽劣的女子,喜欢的东西都有酒精的成分。

  初逢的人往往没什么好聊的,扯来扯去不过是学校里面的人和事。我是懒散的家伙,素日对这些不怎么上心的,锦瑟却知道得很多。学校里的争端,黑幕,艳闻,她通通讲得头头是道。

  我诧异:锦瑟,这所大学也是你开的?

  她鬼灵灵一笑。当然不是,不过家父在这里教书。
重庆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