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酝酿足了胆量,说了平生最难开口--比当年头一次对卓群说“我爱你”还要难开口的一句话,“帮帮我,帮帮妙妙,去追方馨婷。”
跟卓群这样的人说话有个好处,就是令人难堪的话不必说得太直白,他总能适时地领会你的心意。他果然接了话:“我去追方馨婷,然后让她丢了黎剑。是这个意思么?”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头重若千钧。这确是自己今生做得最难的一个决定。
卓群沉默了半分钟,那半分钟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他依然是温和地点点头:“行,简佳。我答应你,你让我做的事我通通都答应你。”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心酸。我真的最受不了卓群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记得高考前那个晚上跟他一起散步,要分手的时候我问他假如自己明天发挥失利而他考得很好,他会不会为了我报一所差很多的学校。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回答,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我的卓群,他真是天生好脾气的善良男子,无论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只要是我提的他都答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不”字。
可是妙妙不答应,她又是摇头又是跺脚:“简佳,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跟黎剑的事你们帮我出出主意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千万不要牵扯上卓群!你这是胡闹!”
我叹口气:“丫头,谁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呢?”
次日计划正式实施,我只能避开卓群,一旁暗中观望他与方馨婷的进展。只能说是卓群魅力过人吧——一日下来两人已经出双入对了,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自习,一起听公共课……与之同时发生的是黎剑的失魂落魄,这点已经得到证实——他现在被方馨婷一脚踢开去,话虽说得难听但事实确实如此。于是这个大男孩只能日日失神地等候在馨婷与卓群双双出现的任何场合,但是等来的只有愈加的失神。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看着馨婷与卓群亲昵地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会心痛,我都会难过。可我只能忍,为了妙妙我只能忍。
妙妙很是过意不去,几次跟我提赶快停止这样危险的游戏。
我总是一口回绝——首先,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自己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其次,跟卓群相交已久,我了解他,相信他。
可是这种压抑已久的心痛有一天终于将我彻底击溃——
是去三教上自习,寂寞的日子里一个人也只能用这种最上进的方法来打发时间。那日带了本欧洲文学史去复习,一面看古希腊悲剧一面想我怎会比俄底浦斯王还悲剧。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我习惯性地一抬头——不是卓群和方馨婷又是谁?卓群穿着我最喜欢的月白色衬衫,眉宇间的英气让我看了又心动又难过——这是我的卓群啊,我自己千辛万苦觅得的顶顶中意的男子啊,何以就任由他站在别的女孩身旁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