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他也明白。
只可惜袁紫霞还是不肯放过他,紧盯着又道:“现在我的头疼得要命,你怎么赔我?”
白玉京苦笑道:“你说。”
袁紫霞道:“你……你至少应该先把我的头疼治好。”
突听一人道:“那容易得很,你只要一刀砍下她的头就好了。”
声音是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的。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白玉京已蹿出了门。
小楼上的走廊很窄,白果树的叶子正在风中摇曳。
没有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方龙香刚才就已溜之大吉了。
他不喜欢夹在别人中间做“萝卜干”。
说话的人是谁呢?
院子里又平静下来。
地上的金鱼已不知被谁收走,朱大少和他的保镖想必已回到屋里。
只剩下青龙会的那三条大汉,还站在那里盯着大门,却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白玉京只好回去。
袁紫霞已坐了起来,脸色又发白,笑道:“外面是什么人?”
白玉京道:“没有人。”
袁紫霞瞪大了眼睛,道:“没有人?那么是谁在说话?”
白玉京苦笑,他只能苦笑。
袁紫霞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道:“他……他叫你砍下我的头来,你会不会?……”
白玉京叹了口气,他只有叹气。
袁紫霞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扑到他怀里,颤声道:“我怕得很,这地方好像有点奇怪,你千万不能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
她一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衣袖已滑下,手臂光滑如玉。
她身上只穿着件很单薄的衣裳,她的胸膛温暖而坚挺。
白玉京既不是木头人,也不是圣人。
袁紫霞道:“我要你留在屋里陪着我,你……你为什么不关起门?”
她温软香甜的嘴唇就在耳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又传来一阵哭声,哭得好伤心。
是谁在哭?哭得真要命。
袁紫霞的手松开了,无论谁听到这种哭声,心都会沉下去的。
她赤着足站在地上,眼睛里又充满惊惧,看来就像是个突然发现自己迷了路的孩子。
哭声也像是孩子发出来的。
白玉京走到窗口,就看见一口棺材,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和那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伏在棺材上痛哭,已哭得声嘶力竭。
棺材也不知是谁抬来的,就摆在刚才放鱼缸的地方。
这地方来的活人已够多了,想不到现在居然又来了个死人。
白玉京叹了口气,喃喃道:“至少这死人总不会是为我来的吧……”
(三)
袁紫霞拴上了门,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口,院子里有两个刚请来的和尚,正在念经。
从小楼上看下去,和尚的光头显得很可笑,但他们的诵经声却是庄严而哀痛的,再加上单调的木鱼声、老太婆和孩子的哭声,更使人听了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和空虚。
袁紫霞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但现在却似已将近黄昏。
天色阴暝,仿佛又有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