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干产业的两大特征——循序渐进和超级繁殖能力
基干产业的技术力发展必须循序渐进。新技术是源于旧技术的积累,必须基于现有的产业和技术去创造发明更高性能的新机器、新技术。光靠积极性、激励机制,没有独立的基干产业和技术开发体系,任何先进技术也不会凭空产生。
独立技术水平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起来的,其中绝对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一个把为外国的基干产业做配套加工的国家,一个放弃了独立的基干产业的国家,即使有再大的雄心壮志,给技术人员再高的悬赏,也不可能发明出任何能真正为中国造福的技术。
独立自主的大工业体系实际是一台机器,机器可以用来生产更高水平的机器,还可以简单复制自我,实现质和量上的指数扩张,直到资源的界限,类似于生物般的指数繁殖能力和进化能力,并能够为第一产业、轻工业和第三产业体系提供更多而且也更先进的机器设备,来使得这些产业的进化成为可能。
重工业体系不仅具有在质量和技术上不断加速的进步能力,而且在数量上呈现指数型发展的惊人能力。当我上小学时,曾经在历史课上听到了这样的一种说法是:“斯大林饿死了乌克兰的农民,将他们的粮食拿到欧洲去换到了一座钢铁厂,然后用这座钢铁厂所生产出来的钢铁又建造了一座钢铁厂,这样斯大林就有了两座钢铁厂,然后又用这两座钢铁厂生产的钢铁来建造两座钢铁厂,于是斯大林就有了四座钢铁厂,接着再用四座钢铁厂生产的钢铁来建造了四座钢铁厂,斯大林就有了八座钢铁厂,最后斯大林又用这八座钢铁厂生产的钢铁来建造了八座钢铁厂。这时,斯大林就有了十六座钢铁厂,然后斯大林就有足够的钢铁来制造坦克打希特勒去了。”虽然这种说法听起来十分的幼稚,但是仔细地考察斯大林时代的苏联历史与相关统计数据,就不难发现上世纪30年代的苏联经济的确是以类似的方式运行的。这也正是1914—1918年间德国在法国颇为艰苦而在俄国却相当轻松,可是1941—1945年间德国在法国颇为轻松而在苏联却相当艰苦的根本原因。
通过不断地增加对重工业的投资来进行重工业生产体系的简单自我复制,的确可以实现类似生物繁殖一般的指数型数量增长。现在让我们观察一下1950年、1960年、1970年、1980年、1990年、2000年和2004年的中国钢铁产量,比如说中国的钢铁产量在1950年不到100万吨,1958年则是1070万吨,1980年是3700万吨,1996年是1亿吨,2003年是2.1亿吨,2004年则是2.7亿吨。我们马上就能够发现这种指数型增长。某些中国的经济学家将之归功于1980年以来的中国政府的政策改变,但是这种增长的真实原因其实在于重工业生产体系能够实现数量的指数型增长这一关键特性。至少对于一个大国和中等国家或一个有潜力成为这种国家的第三世界国家来说,如果没有重工业体系,就根本不可能实现经济腾飞。
信息时代也是重工业生物般增殖进化的结果。以1948年美国贝尔实验室的巴丁、布拉顿和肖克利发明晶体管,1958年制成第一台固体元件计算机为开端,晶体管的发明和微电子制造技术的飞速发展,开创了全新的信息时代。短短50年时间内,器件设计和制造工艺并驾齐驱,相辅而进。拉单晶、掺杂、扩散、离子注入、外延、溅射、化学沉积(CVD)、光刻、表面贴装、自动化组装和纳米制造工艺等是制造业的伟大创造,都是在微电子器件和集成电路研制和开发过程中创造并投入运行的。软件产业是在硬件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反过来又推动着设计、开发和制造技术的改进和飞跃。没有精密制造业就不可能把固体力学和量子力学知识转变成生产力,就没有信息产业。
信息技术反过来又作用于传统工业,使之自动化、智能化,减少劳动力的投入。传统机器是人体力的延伸,信息机器则是人脑力的延伸。家庭生活也一样,住宅实现了信息化自动化,拥有了各种自动化家用设备,家用小汽车也安装上了电子导航系统。信息化使大量的劳动力被解放出来,从事娱乐、游戏等第三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