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在进行体制改革,主流经济学家的指导思想是自由市场经济。自由市场经济在中国本身是一个“神”,于是我们不知道自由市场经济是什么,如何检验它是否建成了,现在建设进度如何了。既然是“神”,当然是不能批判和动摇的,要是有谁对自由市场经济大不敬,根本就没有对改革进程发言的权利。改革见成效了,说明自由市场经济就是好,是“神”的功劳。遇到问题和挫折,是因为体制问题,是因为改革者心还不够诚,向自由市场靠得还不够紧。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所有问题都推给计划经济遗毒,即中国经济有原罪。
其实科学也是宗教,科学精神“可重复、可检验”也是不能动摇的“神”,与其他“神”的行事逻辑完全一样。成功了是因为科学精神,失败了是因为对科学精神不够虔诚,或是因为原来的基础不好,即有原罪。或失败乃成功之母,即将来可以上天堂。在信仰的层面,科学与其他宗教是平等的,不歧视基督教、伊斯兰教,也绝对不歧视主流经济学家们对自由市场经济的顶礼膜拜。只是,我坚信,向其他神顶礼膜拜或许可以得到心灵上的安宁(无论之前做了多么丑恶的事),但若想国家富强,还是应该崇拜科学精神好。
日本学者的论述中,经常出现“改恶”一词,意思说现在的这种改革比原来的还差,需要回头,没有任何一种改革方案是先验正确的。经过各种试验和讨论,现在日本改革的方向感逐渐清晰了。日本学者近期的著书立说也逐渐表达出了这个相对一致的意见:日本的金融是脆弱的,根本原因是在这个强权世界上,操纵金融、造成金融风暴的最大因素是政治军事,而日本政治军事腿软,无论怎么改革,金融都不会健康。于是,日本试图建立相对独立的政治军事体系,要做正常国家。不过日本重新政治军事化要受到美国限制,于是日本官僚就缓慢但坚实地推进这个计划。近期日本突破和平宪法,海外驻军,开发间谍卫星、卫星返回技术、大型运输机、准航母都是这个国策的结果。
为了对抗来自中国的廉价劳动力的竞争,日本经济界提出了“中国大活用”、“超制造业”、“国际间垂直分业体制”等构想。“中国大活用”是指实现中日两国关系产业互补。“超制造业”是指日本脱离组装工业,从事研发和部件制造,组装在中国进行。“国际间垂直分业体制”则是生产一个产品需要很多工序,把这些工序垂直地安排到国际间。比如,日本生产先进的材料和关键部件,运到韩国进行初步组装,再运到中国装配成最终产品,最后成品运回日本消费。现在这种趋势很明显,在日本最大的电器街秋叶原,给人的感觉大多数电器是中国制造的,但确切的说法是中国组装的。日本产的很少,即使有,也会用“国产”大号招牌标明。当然中国在食物链的底端,干得最多,得到的最少,是“革命的老黄牛”,为全人类做出了杰出贡献,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和血。
一个世纪以前,中国的古老神灵和巫术没有斗过洋枪洋炮。现在,中国引进了自由市场经济这位“洋神”。在它的指导下,中国会不会走向现代化,“洋神”能不能打败科学精神,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