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之前,安琪想知道阿米娜何时回来的消息,于是,她给阿不杜西克打手机,对方不在服务区。她又拨米吉提的手机,手机里总是传出盲音。惟有艾山江的手机通了,还被对方强行挂断。安琪的自尊心虽然有些受挫,但觉得也无所谓。晚上,安琪回到宿舍,由于心里不平衡,便把艾山江当成假想敌人,她对着镜子唠叨说:“哼,原谅你这个不通人情的家伙吧,反正你接不接电话都不是重要的事,反正明天我就要去北疆调查,没有你的协助,我照样能知道卡帕的身世。喂,我说你呢,听清没有?告诉你一个秘密,知道我为什么原谅你吗?就是因为你说话声音好听!”这么唠唠叨叨半天后,仿佛解气了似的,安琪对着镜子的脸“噗哧”一下又笑成了花儿,恼怒随之被夜晚的凉风吹散。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对那个马房经理的怨气,就那么容易无声无息地化解了,过去了?
这晚,安琪收拾好简单的行装,然后洗澡,换上自己动手新缝制的一件暖黄色碎花睡衣,倒在软软的长沙发里,把自己的姿势弄舒服了,她才顺手拾起美国作家迈克尔·沃尔什的经典爱情小说《时光流逝》的片断翻看。这部充满了战时冒险和密谋的小说令安琪爱不释手,二男一女,三角恋爱,它叙述了女主人公伊尔莎和拉斯洛离开卡萨布兰卡后又遇到旧情人里克,伊尔莎会不会和里克旧情复燃而留下来,让拉斯洛一个人离开?还是抛弃拉斯洛,和里克远走高飞?为此所产生的那些销魂夺魄的历险经历,还有那些机智俏皮的对白,都是安琪痴迷的。安琪也不知多少次读着读着就会动情地朗读起来。这晚,安琪把心情调整的很好,她打开音响,《卡萨布兰卡》—《北非谍影》主题曲立刻回响在小屋的上空。安琪把音量调小,然后朗读了那段伊尔莎看望妈妈时,对她倾诉心中矛盾的情景和描写:
她妈妈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可言喻的悲哀。“你不是在谈你的丈夫,”她说道,“而是他的工作。它们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伊尔莎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区别。“是的,”她承认道,“她的工作。在我遇到他以前,我早就爱上他的工作了。当我们真正相遇后,我简直不相信像他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竟会爱上我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阅历的女孩。他正为他的祖国做一些英雄的壮举,我在做什么?学外语。”
因格希尔德慎重地想了想她刚才的话。“我还无幸见到这两位绅士,伊尔莎。你爱他们什么?”
伊尔莎告诉了她。维克托使她学会了爱是什么:是爱祖国,爱原则,爱自由,爱人类。她做过什么,或她是什么,都是因为他。他是一个随和的人,伊尔莎曾经以为她爱他。
“另外那个人呢?理查德·布莱恩?”
伊尔莎告诉她妈妈说,里克具有维克托所没有的一切。他是愤世嫉俗的,而维克托是诚挚认真的;里克是遁世的,而维克托是无私的。他冷嘲热讽,维克托赞美夸奖;他讥笑,而维克托颂扬。甚至穿着就餐服时,他也带着一种暴力的气氛。他是个难以理解的人,然而她知道她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