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江已经练就了在三秒钟内判断一个人的声音的能力。他记忆人的声音的能力如同照相般准确而清晰。有时,为了编假话,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忘掉某些真实存在过的人或声音。这会儿,显然不宜与女警察聊天,他故作淡淡地问:“噢,是您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琪欣喜极了,说:“这个号码果然是您的呀。太好了!”
可是艾山江却不高兴,他反感地问:“请问您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问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就凭她一个警察身份,她想查他的手机号码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要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安琪从艾山江的声音上判断他反感自己了,但她不可能道歉,没必要。
艾山江批评安琪:“我说您这个女孩,这样做可就不礼貌了。现在又不是在工作时间,您有什么事,快说吧!”
“您不耐烦,我却有耐心呢,我还真有事情要找您,您看,咱们能当面谈谈吗?”安琪固执地说。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改天再说吧。”艾山江显然是没有时间,即便饭后有时间,显然也不合时宜,他敏感地意识到女警察有可能要跟他谈什么事。所以他毅然地挂断了电话。但仅隔一秒,安琪又拨响了他的手机,她显得很气恼:“您这人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呢?”艾山江知道自己伤了对方的自尊心,但这会儿没法解释,他说:“这样吧,等忙完了事,我约您好吗?”
手机再次被挂断。并且,他悄悄关了机。
阿不杜西克伸着脖子听了半天,神秘地问:“是个女孩吧?声音很清脆嘛。”
艾山江不以为然地敷衍说:“哎呀烦透了,又一个马迷,追着我学骑马。真没见过这么穷追猛打的女孩,看来这单身男人自有单身的麻烦呀。”
“有女人追还不好吗?”阿不杜西克信以为真。
艾山江摆摆手道:“烦心着呢。哎,对了,刚才你说想了解我怎么离开马术队的?1994年我参加第七届全运会的马术比赛,在跑障碍这个项目中,得了个人第五名,组委会给我个人发了10万奖金。可是回到马术队后,领导把我的奖金统统收走,东分西分的,最后我只得8000元,你想想看,如果我不拿奖,他们能分到钱吗?这不是典型的平均主义吗?还不是眼红我?你说我是不是没有享受到我应得的待遇?所以,一气之下,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不公平,确实不公平,走得好!不过,你倒是个不隐瞒观点的人。”阿不杜西克称赞艾山江的举动。
“通过这件事,我想明白一个道理:人啊,就得无所顾忌地活着才开心。顾忌越多,对自己的约束就越多,太累。像我这样说走就走了,虽然没有大锅饭吃,可自己给自己干活赚钱开心呢。”艾山江主动敬阿不杜西克酒:“来,我敬董事一杯,你喝一杯我喝两杯,先干为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