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阿不杜西克不可能消除对艾山江的成见一样,艾山江对阿不杜西克充满了戒备和小心。他俩从一见面就仿佛是天敌般不可调和,但艾山江不能主动去挑逗阿不杜西克的战斗欲。艾山江预感到,自己赴阿不杜西克的晚宴,虽然不似奔赴战壕,也像走钢丝般,稍有失足就会掉进莫测的深渊。这是他到俱乐部工作后,第一个接触的目标人物。
按约定的时间,艾山江准时来到月亮花酒店7号包间。在酒店的玻璃橱窗前,他曾故意放慢脚步,昏暗的灯光刚好清楚地反射出那辆黑底红字带“边境”字样的帕萨特轿车。艾山江认得它。赛马那天,阿米娜就是坐这辆车绝尘而去。他确信车窗后面有个头影在观察自己。
艾山江进了7号包间。约十分钟后,阿不杜西克姗姗而来。落座后他并不做解释,似乎迟来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甚至吹毛求疵地指责艾山江的衬衫过于整洁,不像马房经理,倒像是金地公司的大老板。他的刻薄一方面显示他在摆谱,提醒艾山江,他是副董事长,是他的顶头上司,一切都要服从于他。另一方面是他本性使然,他总是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的自卑。艾山江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喝了口玫瑰红茶,觉得嘴里甜滋滋的。
阿不杜西克有点居高临下,他说:“今天这顿酒主要是想表达我对骑马高手的敬佩,你可一定要放松啊。我们已经是雇佣关系了,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我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当然,我也是想借着请你吃便饭的机会,对你多做些了解,以便我们今后的相处。金地公司,除了董事长,里里外外就是我在忙前跑后的,所以,我对每个人的能力必须心里有数,你说是吗?”
艾山江毕恭毕敬地给阿不杜西克酌上茶水,然后很高兴地说:“谢谢。您这样不计较身份请我喝酒,我真是感动,您想了解我哪方面情况,您就问吧。”
阿不杜西克亲热地寒暄着:“来来,先吃点手扒肉,再喝酒。”他让服务员往两个茶杯里倒满酒,别看他人长得瘦小,酒量却很大。他豪爽地端起酒杯,说:“来,为我们以后的合作,干杯!”艾山江跟他碰了杯,二话不说,先干为敬。
阿不杜西克用手摸着他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颇感兴趣地问:“你在马术队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艾山江暗想:接下来肯定是要套问我的来历、观点和到骑马俱乐部的目的,好吧,我早就编好一套假话等着你呢。他正要开口回答,突然腰间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很陌生,估计是哪个马迷,他笑笑对阿不杜西克歉意地请示:“对不起,我得接个电话,没准是哪个姑娘又耐不住寂寞了。”
艾山江不经意地给阿不杜西克留下自命不凡的花花公子印象。
艾山江满不在乎地大声问对方:“喂,您是哪位?”
对方迟疑了一下,仿佛需要认真证实他的身份:“请问是艾山江先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