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帕得意地说:“我在南方吸毒的时候,海洛因的纯度高达85%,吸上之后很快能产生幻觉,想什么就有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不瞒你说,我经常是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满地找钱呢。”说完这话,卡帕不好意思地笑笑,脚底来回磨蹭着地面,那神情举止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安琪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的痛,想想自己的妹妹也是这个年龄,但是她生活得无忧无虑,备受家人的呵护,而眼前这个男孩已经被亲情和社会抛弃了,真的很可怜。
因为卡帕开口,安琪对讯问突然产生了信心。她给卡帕递上一瓶矿泉水,看着他喝了几口。艾尼又问:“喂,你刚才说吸毒后想什么有什么?能告诉我吗?那会儿你都想什么了?”
卡帕抹着嘴角的水珠,仿佛在回忆一段幸福的生活,他咂咂嘴说:“什么都想了,想大房子,想钱,当然还有我喜欢的女孩。”
“你住过大房子吗?有过许多钱吗?”
“当然住过大房子。别看你是警察,你可能都没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卡帕伸出两只手臂夸张地形容着。
艾尼笑笑:“那肯定是你父母特别有钱!”
“不,他们都死了。”卡帕难过地咬咬下唇,半的没有说话。艾尼没有马上追问,而是等到他的眼珠又活泛地乱转时,才问:“那谁有钱给你买大房子?”
“当然是我姐姐。”看得出来,卡帕很崇拜他的姐姐,一提到姐姐,他就充满了自豪感,仿佛全世界都应该知道这个姐姐。
“你姐姐做什么生意?”艾尼像拉家常似的和他聊着。
“很大的生意!说出来吓你们一跳,她开着一个很大的公司。”卡帕再次把两臂一扩展,形容着姐姐的了不起。
艾尼不屑地刺激道:“咱们西北的大公司多了,我哪知道她在哪个公司啊?”
卡帕脱口而出:“你知道金地公司吗?很有名气的,我们家乡的人都知道我姐姐公司的名字。”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呢?”艾尼问到这儿,卡帕突然住口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过去的两年里,也与警察打过几次交道,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吐露姐姐半点情况,可是今天怎么啦?竟然把姐姐牵了出来。就像一直发高烧,这时,高烧突然退了,卡帕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不就是因为想吸那包白粉吗?不就是因为眼前那位警察姐姐对自己的态度好点吗?不就是因为自己对女警察有点负疚感吗?怎么不知不觉中竟然把姐姐卖了?想到这儿,他下定决心,不再说话了,得忍住。
安琪从卡帕中止回答的瞬间,知道他改变主意了。她预感到关于姐姐的话题,可能穿透了卡帕最隐秘的内心,他突然无法躲藏了,只好以顽固的缄默来对姐姐作最后的掩护。卡帕的故事,就像海里的冰山,看不到潜在水底的那一半,这需要时间和耐心。艾尼也明智地结束了这场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