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就有弹钢琴的细胞,而妈妈也非常欣赏我在键盘上的表现。尽管那时我常常抱怨妈妈对我的要求过高了,但至今想来,我仍然感激她对我的严格训练。我的琴艺渐渐在街坊邻里间有了些名气,很快就被哈瓦德基督教公理会教堂合唱团的指挥请去为他们的唱诗班伴奏 – 这是他一个小小的判断失误。我愿意也能够胜任这个职务,但圣诗中的和弦我总是弹不好,整个合唱的下半场我慌慌张张地坐在琴凳上,一次次重复同样的错误,真不明白那些唱诗的人怎么能在这样的一次次干扰下唱完了整个章节。另一方面,和缓、冗长的音乐简直令我在伴奏台上快要窒息了,因此当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音符,指挥对大家说:“今天就到这里,女士们、先生们,晚安”时,我本能地弹出了一段古老的轻音乐,名为“理发和刮脸,一共两角五分钱”。指挥理所当然对我的失礼非常生气,尽管他没有因此责怪我,但从此再也没有让我为他们伴奏了。
我对音乐的兴趣更多地体现在商务方面,例如我很尊敬在芝加哥闹市区的大型商场里面演奏的钢琴师。他们边弹边唱,为商场里的音乐制品店招徕客人。如果客人对某张唱片感兴趣,想试听一下,琴师就会为客人演奏一段。我梦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钢琴师。就在我刚刚升入高中的那年暑假,机会来了。
我曾经利用那之前一年的暑假以及整个学年中的午餐时间,在我叔叔位于橡树园的杂货店打工,卖汽水饮料。在那里我学会了用微笑和热情去影响客人,使那些本来只想买一杯咖啡的人又多买了一个雪糕。我尽可能地节省所挣到的每一个铜板,直到终于攒够了钱与另外两个朋友合伙开了一个音乐商店。我们每人投资一百美金,租了一个月租25元的小店卖唱片和稀有乐器,如奥卡利那笛、口琴和尤克里里琴等。我负责弹钢琴并唱歌来吸引客人,但成效不大。事实上我们做成的生意太少了,而每月还要付租金,几个月后我们就不得不放弃了,把存货卖给另一个音乐商店,将剩下的钱三个人平分了。
高中二年级这一年对我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丧礼一样难过。我觉得学校对我来说新鲜劲儿早就没有了,就像当初在童子军一样。我曾经积极要求加入童子军,并被分派作号手。刚开始时我很兴奋,但不久就发现号手只是一个小角色,作用非常有限,每次开会时我都是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我觉得一点进步也没有,因此退出了童子军。现在我认为学校对我来说就像童子军一样乏味。
学校里唯一让我感兴趣的事儿就是辩论。我在辩论时非常投入,如果对我方有利,我会毫不犹豫地咬对手一口。我热衷于为大家所注意,并说服听众我们一方是正确的。有一场题目为“是否应该禁止吸烟”的辩论令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象多数辩论一样,我作为反方来为吸烟者辩护。这是一场精彩的辩论,但我的对手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把用来作道具的香烟模型画得太黑、太丑怪、太邪恶了,以至引起了别人对他们这种过分的做法非常反感。其实适当地用一些修辞手法是可以的,但不能与实际情况脱离太远。我抓住他们这一过火的做法加以攻击,给听众讲了一个关于我的祖父和他所钟爱的烟斗的故事:我们叫他佛西爷爷,意思是长着络腮胡子的爷爷。他生于波西米亚,年青时生活非常困苦,后来想方设法来到美国,并历尽千辛万苦使我们后代有了这个家。现在爷爷年纪大了,来日无多,而他除了扔一根骨头出去并让他的小狗给他叼回来以外,唯一的乐趣就是衔着他那古老的烟斗,看着喷出的一个个烟圈,沉浸在对以往的快乐时光的回忆中。我详细地讲述了爷爷的一生,然后向听众问道:“各位中有谁忍心抢走佛西爷爷所钟爱的烟斗,剥夺他在世上这一唯一的享受呢?”讲完后,我欣喜地看到听众中有些女孩子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珠。我真想让爸爸听到当时场上爆发出的掌声,并以此来弥补他因我对学习不感兴趣而产生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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