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职业道德。这不合规矩。这个世界只能以一种方法运转,就是所有的人都有职业道德或者没有,如果像现在这样,一些人有另一些人没有,就会把所有的人都搞晕,像我,被搞得晕头转向,无所适从。
如果作为我情人的顾良城有职业道德,如果她有职业道德,那么他们就不会这么对我了。那天晚上我像猛兽一样恶狠狠,因为没有剃光头更觉得有一种无名火在烧,我打电话给苏元,也没管他是接还是没接就骂起来了,我说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还好,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他接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在苏元那里和他讲了一夜的话,抽了好几包烟,他刚刚从甘肃回来,给我带了一些铃铛,他说我记得你喜欢铃铛,挂在窗户上吧,天气好就会响。
我们还看了电视,看那栋城北破居民楼被烧的消息,市政官员说,我们要关怀弱势群体我们是一直关怀的。
可我从来就没有体会到。我差点就对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吐了口水,但他躲在玻璃后面,无耻地像那个云上的帝王。
苏元说,好了好了,你要哭就哭吧。
我抱着自己坐在他的椅子上,突然想到那只走失的猫,它离开了顾良城,离开了我们的家,可能真的去了哈尔滨,那么现在,它一定冷得发抖,在某一个垃圾堆里,倔强地发抖,咬每一个走过来的人,尖声号叫,寒毛倒竖。我这么想,好像真的听见了它的声音,听见它的猫爪子刺裂地在冰面上划过,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恶心声音。而就在几个星期以前,它还刚刚出生,那么小,还是个孩子,在我的腿上,安然地,起伏着身体,睡着那么沉。
我还想到顾良城,我对他知道得那么少,他是一个锅炉工人,穿着西装,他说他爱我,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想到这里,就哭了起来,差点被一口烟呛到。但是我固执地哭了起来,我抱着苏元,非常用力地,几乎是在号叫,我说,不!不!不!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我会恨你的!
苏元,就像我的父亲那样,拍着我的肩膀,说,好,乖,别哭了,你是个好孩子,别哭了。
他那么慈祥,甚至连我都忘记了,他曾经打我的耳光,骂我说,婊子。婊子。是他说的,婊子。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婊子。让全世界都来恨我吧。因为我真的要开始恨你们了。
我们跑到他公寓的阳台上继续喝酒,居然开始谈诗歌。
苏元说,好的诗都是像放屁一样自然而又尴尬。他还说了很多摸不着头脑的话。
后来我们喝醉了开始在墙壁上写诗,用彩色粉笔,写在雪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胡言乱语。
苏元说,每个人都是心花怒放的雨,下雨的时候,小鸭子都去了哪里。
还有一些是我写的可能是我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