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没有。他说。
可能它已经到了哈尔滨,我想到顾良城的话。
吃完面我走路回去,但发现楼门被紧紧锁上了,警察说,一定要保护现场,找出纵火犯!
纵火犯这个词太好笑了,我不由笑出了声,警察瞪了我一眼,他说你住在这里吗,拿身份证出来看,居住证也要看,然后才能进去!
人生第一次我发现证件是如此重要,但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住在这里,除了顾良城,没有人知道,我是他的情人,没有人知道我们相爱,并且,很可能,要在一起下去。
我站了十五分钟,觉得很冷,就走开了,想打电话给顾良城,才发现根本没有他的电话。
我从锦绣路上回我自己的家,神情沮丧,那个卖手机卡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理解她的感觉,并且,如果我现在跑过去告诉她,因为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我和我的情人顾良城就失去联系了。就像那只猫,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号码,联系中断,卡。关上门,冰冰冷,卡。
我想我如果告诉她这一切,她一定大笑起来。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假装着冷漠从她身边走过。她说,买卡吗。
我说,不。
我回家洗澡,在我租来的小破公寓里,失魂落魄,并且,深刻体会到什么才是超现实主义。我被这个钢铁一般的世界狠狠耍了一道,就在刚刚,它一定笑得打跌笑得整个日本都在地震。
在这样荒诞的感觉中我去洗澡,左脚差点踩在右脚拖鞋上,我拿出沐浴液,抹在头发上,然后用洗发水在小腹上打圈,偶然转过头去我居然又看见了那个在窗口晒衣服的女人,她还是那样看着我,这次我没有奇怪,我想,很久不见,她也会想念我吧。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她说,你来看我吗。我说好的,明天下午。上午我有事。
我们就像两个生意人,言简意赅,一句中的。
晚上我在自己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虽然用力拥抱自己的身体,它还带着洗发水沐浴液洗面奶乱七八糟的味道。我在床头挂着一张莫蒂里安利的画,那个女人,还很年轻,脸是那样的长而忧伤,夜叉一样,看着我。
我给她打电话,我说,你说,要是我老莫名其妙遇见一个人,我还会遇见他吗。
她说,当然会的。声音发得很艰难,因此,难以说服我。
她说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说我很好,就是想问一下。我说是不是有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我突然有这种感觉。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地,用一种我听不见、怀疑她也听不见的声音说,不会的,我不会消失的。
她很神奇地用这种半死不活的声音说服了我,我说,好吧,虽然我不是在说你,不过,我相信你说的。
她说你早点睡,我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