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站起来,对苏元伸出手,他说你好,我叫做顾良城。我就这样,知道了他的名字。
苏元皱着眉头和他握了握手。
毫不意外地,那天晚上,或者说是早上了,我和苏元吵了一架,他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说,婊子。
如果我是他,我会后悔,因为这个婊子于是没有跟他回家,他注定要度过孤独而躁动的一夜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昨天忘记关窗户,阳光照射到我的身上。我穿上睡衣去洗澡,厕所里马桶坏了,一直在滴水,窗户上面的玻璃也掉了,我站在窗口用喷头冲我的脸,眯着眼睛看见对面楼房上有一个女人在收衣服,并且看了我一眼,我想你看什么看你自己又不是没有,然后转过身继续洗起来。
洗完澡我突然觉得很饿,于是下楼去吃东西。我叫了四十个白菜猪肉饺子,以一个三口的速度把它们全部都吃了下去,把胃撑得想吐。后来我还吃了一个冰淇淋,去商场里面逛了一圈,装模作样地试了所有的口红,把这些事情做完以后已经是六点半了,我终于不得不站在路边,抱着身子,觉得很冷,然后在下班高峰期像比目鱼一样挤上了公共汽车。
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吃饭,戴着一顶粉红色的帽子,很好看,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还很可能,或者就是,在心里骂我。进去之前,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然后终于推开门进去了,直接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放下包,坐下来说,我来了。低着头,谁也没看。
我听见她说,你怎么搞的,又瘦了。
我说,哪里有。
我沉默地坐下来,她继续吃饭,我们谁也没理谁。
坐了一下,大概有十五分钟,她说,你走吧。
我说没什么我多坐一下。
她说你走吧,很烦躁。她说你又瘦了,我看见你就心烦。快走吧。
屋子里面的另一个女人开始骂我,她很胖,脸色枯黄,张口的时候有一股劳累过度脾胃不合的臭气,我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就是看了她两眼,这么近看,她更瘦了,眼睛很大,不看我,嘴唇干而且薄,在用力地咀嚼着食物。
我拿起包说,我走了,会再来看你。
然后甩开门,走了出去。
她住在十一楼,是一栋很老的楼了,电梯老是不来,我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顾良城,他和另一个男人站在我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确定是他,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嗨。
他转过头然后笑了,他说你好你好。你在这里干什么。
电梯终于来了,我们三个一起走进去,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你呢。
他说有点事情。我说,我也是。
我们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