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凤凰的声音,或者城市回忆的心跳一样,一切都不过是我的错觉。
永安城并不是像我描述的那样充满了青灰的玄机。它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市,钢筋铁骨,百毒不侵。
而我的情人顾良城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贪图新的姑娘,终于厌倦了我,和属于我的身体,灵魂的一切形象。他像一头豹那样离开了,寻找新的属于身体的形象。
我必然用五百个以上的汉字来形容和顾良城私奔的那个姑娘。我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她是一个真正的平胸。我说她是平胸就是说她的胸部是平的,不是小,而是没有。我是一个诚实的姑娘,绝不任意诽谤。这个平胸姑娘瘦得让我觉得吃饭都是一种罪过,长着一个光滑无比一马平川的胸。实际上,看起来,有一种滑稽的美感。每次,我看见她,都觉得我们的存在是一种罪恶,我们这些所有有着第二性征且时时刻刻为某些心照不宣之事做准备的男男女女实在是一种罪恶的存在,而她才是一个真正完美的毫无功利的造物。
假设我以上说法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理喻,那么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没话找话。我不相信我的情人居然和这样一个姑娘私奔了,因此我只能假设她是一个完美的天使一样的造物。毫无欲望,毫无需求,她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上厕所也不需要做爱,实际上就是一个永动机。她不会像我那样,在跟着顾良城奔走整个城市的过程中,不停地告诉他说,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因此,他和她一起离开,抛弃了我。
最后我要说一句实话,那就是,我觉得这个平胸姑娘真是一个婊子。
顾良城出生的时候,整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场空前的城市改造工程。每一栋楼房外面都架设着高高的错综的钢架。城市不再是白领,舞女,科学家,教师,警察,流氓,小偷的城市,而成为了农民工的城市。因此,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理想和善良的城市。它变得像森林一样浑圆饱满钢架无处不在,高高耸立,楼房成为了其间幼小的果实。
无数农民工戴着头盔,穿着颜色不明且会在许多年以后成为最大流行的服装在这些钢架上猴子一般爬来爬去,坐在上面,抽烟,工作,大声谈笑,且娴熟地吐痰。
那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不打伞就出门去,因为天空中无时无刻不有那些颜色不一气味怪异的浓痰下落,我们打着伞,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面色发灰地走过,听见伞上面落冰雹一样的声音,抬头看见钢架,毫无尽头,让人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