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遗忘,绝望,无法描述的绝望
和所有人知道的一样,我善于游离主题,善于堆砌丝毫似乎没有可信度的事实。善于让人发笑,善于让人觉得无聊。因为就在此时,我产生了一个错觉,我觉得小说中那个居住在城北红砖公寓里的女人和我是同一个人。她和我一样贫穷,一样无所事事,一样毫无姿色可言,只能和一个常不归家的男人形而上地生活在一起。
在这所老不死的学校中所有死而复生的桃花再次凋谢之前我就要饿死了,因为我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一贫如洗。
但并不是所有以写作为生的人都像我这样贫穷,我即将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表示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温暖无数挣扎的文学青年的心灵。我的某一个朋友就是那样一个富裕的家伙。有时候他会发给我一些漏洞百出的文章,我常常会觉得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疯狗或者上帝,高高在上地给世间万物下定义。
有一次我愚蠢地问他说这是为什么。答案当然是为了引起争议。经验告诉我们,只要制造了混乱,就能浑水摸鱼。
对此他还严肃地补充说,这样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还因为对世界的绝望。
我很崇敬他的说法,因此就常常去思考这句话,后来我终于想到,我之所以如此贫穷,如此狼狈,如此毫无滋味地活着,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的绝望还不够彻底,我对它还有一丝希望,而最大的希望,就是顾良城,我愚蠢地认为他是会出现的,然后,在某一个合适时候,带着我远走高飞。
假设我这样的想法会让有的人觉得我是一个贱人,那么我不得不诚实地说,这个世界才是一个最大的最彻底的贱人。
这时候我想到顾良城,这个并不存在的男人,我在学校食堂门口的玻璃门外看见他对我微笑的身影,他说,其实,还不止如此。
我怀着无比欣喜的心情向他快步走去,但是却不得不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绝望发现那并不是他。
那并不是他,并不是我永远爱着的那个男人。那只是一个汽车修理工模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