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饭馆,我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捏了一把,这是真的?拉登这个混蛋,你搞恐怖袭击就搞你的吧,怎么把我也害了?你把豆豆他妈炸死了,搞不好豆豆就要在我家住下去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生活、我的创作、我的社会理念竟全让拉登给毁了。这事要是说出去,谁能信呢?大家肯定都得认为我在吹牛。路上我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老婆也是大吃一惊:“拉登怎么能把豆豆他妈也炸死呢?”我冷笑不已。应该在拉登采取行动通知他一声:车上有我们家的人,炸下趟吧。可惜,我没有拉登的电话号码,也没地方找去。
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我赶到了拘留所,这事必须得告诉方智,不说不行啊!
我又和方智见面了,这是五天来我们兄弟第三次见面,比平时频繁多了。
这次会面很正规,我们俩被一道玻璃墙隔着,每人手中拿着一个话筒。这情景立刻让我想起可视电话,早晚有那么一天,大家都这样联系。方智还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放心他呢,上来就话痨似的说起来没完:“三哥,我在这儿不错,有吃有喝,住房条件也还可以,你别担心。另外他们给我指定了一个律师,上午见过了,人挺好的。律师说,那娘俩是闯红灯的,我的责任不大。其实当时我是吓坏了,根本没看见路口的交通标志。可人家终归是死了,要是能判上一两年我就多陪点儿钱,心里塌实……”
我听他唠叨了十分钟,最后不得不打断方智的话:“你先别说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给豆豆他妈打电话了。”方智一听这话,眼珠子立刻穿透玻璃墙,在我脸上狠狠击打着。我不容他说话:“先听我说完,他妈也是豆豆的监护人,这事不告诉人家是不合法的,也说不过去。哎!要说豆豆他妈也不算是没有良心,人家立刻就要回北京。”
“是不是已经回来啦?”方智站了起来,指着玻璃道:“她要是把豆豆带走,我跟你没完。”
“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我也喊了起来,周围人直瞪我们,远处的警察也一个劲地向这边儿张望。我不得不压低声调道:“她是想回来,可现在回不来了,出事了。她在去马德里的路上,让拉登给害了。”
方智轻蔑地看着我,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三哥,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得找不着北了?跑到拘留所里编故事来了!要不,你找个心理医生吧,让人家给你调理调理。不贵,一小时才几十块钱。”
“我没病!我脑子比你清楚。”真是令人气愤,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智竟然仰望着天花板笑了一下,这是几天来我第一次看他笑,居然是笑话他哥哥脑子有问题。我怒道:“是真的,你媳妇得风湿病了,去比利牛斯山区疗养,就是晒太阳。她想从马德里直接回北京,是坐火车去的。拉登的伙计在火车上装了炸药,一口气炸了两辆火车,死了好几百人呢。豆豆他妈和意大利老色鬼全死了,是你丈母娘亲口告诉我的,她还把豆豆带西班牙去呢,让我给回了。你——你听明白了没有,你说话呀你?”
方智的表情随着我的叙述逐渐变化着,他先是不以为然,之后是聆听,再之后是错愕,最后竟然是愤怒,他拍着桌子骂道:“拉登这狗东西,我招他惹他了?他炸美国人去呀,怎么把我媳妇也炸死了?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