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迁?”李爱嘉脸上出现不屑的表情。“他也佩当老师?其实我才是当老师的呢,我一心想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学生来。但在学校里不成,没有培养人的环境,我必须得培养自己的。”
我忽然想起徐大光的一个论调,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应该与孩子交朋友,与孩子平等相待,这样就能教育出好孩子来啦?”
“这不是你的看法吧?”
“是朋友说的。”
“我想也不是你说的,说这种话的人保证是不学无术的。”李爱嘉又用脚尖点了我一下,这回她干脆把膝盖顶在我的膝盖上,再也不动了。
一股柔滑的感觉从大腿一直传到小腹,然后又顽强地顶到胸口,冲进嗓子,最后在脑门上撞击成一串串的火花。我有点儿紧张,有点儿口干,但又不好意思把腿收回来。只得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
“那是西方的教育理论,在咱们中国根本行不通。西方人可以和子女交朋友,可以和他们平等相待。因为他们有上帝,一旦孩子干了不该干的事,他们怕上帝惩罚自己。中国呢?咱们中国没有上帝,父母就是孩子的上帝,上帝和子女交了朋友?那子女还怕谁呀?人必须得有一怕,什么都不怕的人保证是无法无天的。”李爱嘉忽然指着我道:“小魔女就是这样的,你说是不是?”
我惊得直吸冷气,李爱嘉的确是个称职的教育工作者,小魔女她爹就是这么干的,小魔女又的确是无法无天。我叹息着道:“你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能教育得特别出色。”
李爱嘉摇了摇头:“关键是基因!”
“你没结婚?”我问。
“结了,又离了,我老公基因不好。”李爱嘉终于垂下眼皮,顶在我膝盖上的膝盖悄悄缩了回去。
我眨巴着眼睛,琢磨着是不是把这个谈话继续下去。这时手机识趣地响起来,我和李爱嘉同时在自己身上摸,是我的手机响,李爱嘉惊讶地说:“咱俩手机的铃声是一样的,真巧。”
我看了眼号码,号码居然是豆豆他姥姥的。其实我不可能记得豆豆姥姥的电话,但这两天为了找方智,连续给他姥姥打了几次电话,硬是给记住了。我赶紧接通,豆豆姥姥道:“是豆豆他三大爷吗?”
“伯母,是我。”
“豆豆呢?”
“在幼儿园。”
“可怜的孩子,可怜哪!啊——”说着老太太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心道:豆豆可怜,我就不可怜吗?我和老婆立志当绝户,现在不得不为别人养儿子,我更可怜。但对方终归是长辈,我只得劝慰道:“伯母,我四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交通事故,顶多也就判上两三年,出来还是好样的。大家搭把手,没几年豆豆就长大了。您也别怪我,这事我必须得通知豆豆他妈,她也是豆豆的监护人啊,水大不能漫过桥去,您说对不对?”
“我说的不是你四弟的事,他把人撞死了,他是活该。”老太太叫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