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请老同学吃顿饭也不算过分,何况人家还买过我的书呢,即使老婆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想到这儿,我决定赴宴。于是穿上鞋和外套,可刚走到门口,心里又不塌实了,我担心自己想入非非,想找条绳子栓自己脖子上,于是我再次拿起电话,给老婆打。我在电话说早晨碰上个老同学,吃顿饭云云,老婆表示理解,但希望我不要喝多喽。放下电话时,那股做贼的感觉终于消退了。我不知道别的男人怎么样,但我一旦碰上女人主动找上自己,往往会想入非非。没办法,我是作家,不想入非非如何胡编乱造呢?
十二点,我果然在饭馆门口看见了李爱嘉,她居然换了件深综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条巨大的珍珠项链,一看就是假的。我忽然想起,我给老婆也买过一串假珍珠项链,老婆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假的。
我走过去,装出副很深沉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水煮鱼?”
“你在书里写的,好几个主人公都爱吃这口,我估计你也爱吃。”李爱嘉挽住我的胳膊,轻轻向门里一带,我就被她拉进去了。
饭馆里人不多,服务员热情地帮我们找清净位子,可我和李爱嘉只在饭馆里转了半圈儿,眼睛就直了。师迁坐在角落里,他对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士,二人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呢。我拉起李爱嘉,转身就要走,师迁却在这个关头把头转了过来,正好和我们来了个面对面。我瞥了李爱嘉一眼,小声道:“说谁有谁?”然后我松开李爱嘉的手,坦然走过去:“师教授,吃什么呢?”
师迁的舌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下嘴唇上,他扭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尴尬地说:“我一学生,我们讨论点学术问题。”
“我是问你吃什么呢?没问你和你女学生的事,你紧张什么呀?”我坏笑着给了他一巴掌。女学生把脸扭向墙壁,根本不稀罕看我们,所以我一直都没看清楚她的模样。
师迁清了清嗓子:“别胡说啊。真是我学生,谈点正事。你呢?”这时师迁忽然仔细看了看李爱嘉,假装惊奇道:“是你呀?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呀?”
李爱嘉笑着道:“我们早上还谈起你来了呢,没想到中午就碰上了。”
“谈我什么了?”师迁追问得很快。
我凑到师迁耳边,以极小的声音道:“我们说,你是人面兽心。”
师迁照我小肚子上给了我一拳,脸上却带着笑容道:“你也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啊,我们是老同学,吃顿饭怎么了?”这回我可不愿意了,我方路不能跟师迁划上等号,那是对我人格的玷污。
师迁瞥了李爱嘉一眼:“哼!谁也别说谁,全当没看见。”
我想辩白几句,李爱嘉却揪着我道:“走吧,别碍人家的事。”
这家饭馆的水煮鱼做得不错,我们不想换地方,反正师迁也看见我们了,无所谓。最后我看中了大厅里的一扇屏风,于是我们在屏风后面坐了。如此一来自然看不见师迁了,就当这俩人不存在吧。我点完菜,李爱嘉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颇有成就感地说:“怎么样?师迁的确是人面兽心吧?”
我干笑一声:“人家和女学生吃顿饭也没什么,别想得太多。”
“你这人还挺纯洁的,不会是装出来的吧?”李爱嘉很是赞赏地举起酒杯,做了个干杯的姿势,实际上只小小泯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