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就想啊,世界真小,就这么一个小圈儿。你就拿北京来说吧,一千多万人,可你只要在市里一转悠,保证能找到认识的。”李爱嘉答非所问。
“你碰上谁了?”
“我和师迁也是同学,初中同学。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是他告诉我你当作家了。所以我在书店里看见你的书就买,我可是你的忠实读者呀。”李爱嘉的目光始终盯着我,似乎要把我这张厚脸刺穿喽。
“师迁现在已经是教授啦,混得不错。”我放心了,原来是师迁。
“他就是一小知识分子,跟你不一样。”
“我比他强吧?”我挑了一下眉毛。
“那当然。师迁就是凭学历,熬资历,混阅历,弄个什么破教授也就完了。你不一样,从你的书里我就看得出来,你这人挺不正经的,你邪?”李爱嘉的手指向我鼻子戳来,差点碰上。
“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我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别扭。
“当然是夸你了,有才华的人、有创造力的人都有股子邪气,所以他们才能干出格的事,所以他们才能成功。”李爱嘉使劲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也点了点头,李爱嘉比一般的小学老师水平高。可马上我就想起了小魔女,小魔女更邪,难道她将来比我还有出息。我不想讨论朋友的孩子,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所以我说你比师迁强多了,再说师迁那人从小就人面兽心!我还不知道他?”李爱嘉冷冷地说。
我低下头,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无论师迁德性好坏,我都不应该与陌生人探讨,这叫嚼舌头,说闲话。
李爱嘉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微笑着道:“最近有没有新作品。”
“有,我想写个四类分子。”
“四类分子?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李爱嘉单手掩着嘴,妩媚地笑了起来。
我心里一漾,李爱嘉浅笑的样子很象章子仪,就是稍微老了点儿。“新四类分子,没听说过吧?”
“不会是你杜撰的吧?”
“还就是我杜撰的。”我将身子向前移了移,自负地说:“我告诉你呀,这新四类分子就是赌博的,吸毒的,玩儿保险的,搞传销的,这是就我总结出来的新四类分子,绝对比老四类分子恶毒多了。”
“你说说看。”李爱嘉的眼睛越睁越大,连瞳孔都大了。
我敞开嗓门,美美地说:“这四种人可了不得,碰上他们一定要小心。赌博的人要是没钱了,明明知道飞机上有炸弹,只要能搞到钱他也会把他妈送到飞机上去。吸毒的人就更可恨了,他要是没钱买毒品了,她能把他妈从飞机上扔下去换钱。玩儿保险的绝对不能信,他向你推销保险的时候是什么都敢说,他能说你妈要是从飞机上掉下来,他能给接住。”
李爱嘉双手抱着嘴,乐得浑身颤悠:“你胡说,你胡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