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人家不行。她要是说让咱们先养着,咱们就养,人家不同意咱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也想把豆豆赶紧弄走啊?”我歪着嘴问。
“你呢?”老婆的嘴比我更歪。
我知道,在我们俩的内心深处,谁也不想把这孩子留下,要是豆豆他妈能把孩子带走,当然最好!在哪方面都说得过去。
于是我悄悄溜进书房,用电话分机给豆豆他姥姥打了电话,还真把豆豆他妈的手机号码要到了。那是意大利的手机,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拨通了。
现代科技有时候是令人恐怖的,有些耳熟能详的字眼逐渐就要被淘汰了。比如说生离死别这个词,死别还是必要的,但生离就很难说了。现代人的手指在电话上敲击几下,地球另一端的人便有了感应。估计用不了几年,可视电话就将普及,到那时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几个数字的差别。与之相拌的必然是人类情感的变化,浪漫也将成为过去式。
还好,前任弟妹居然记得我家的电话号码。她一上来便怯生生地问道:“是三哥还是三嫂啊?”
“我是方路。”我不想再当她三哥了,只得报上名字。“怎么样?在意大利还好吧?”
“我在比利牛斯晒太阳呢。”弟妹道。
“比利牛斯?”我马上想起来了,那是西班牙和法国之间的一道山脉。据说查理曼大帝和拿破仑都曾经穿越这条山脉去进攻西班牙,结果全是惨败。而中世纪最著名的武士——罗兰,就是在这地方被西班牙人干掉的。奇怪呀?弟妹不是在意大利吗?怎么又跑到西班牙去了?
我沉吟了两秒钟,弟妹明白了。她在电话里笑道:“我在威尼斯得风湿病了。医生让我多去山地晒晒太阳,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样对我的病有好处。我琢磨着,去非洲的花销太大了,所以我们就来西班牙了。”我想起来了,弟妹的确是得了风湿病,当然我打这个越洋电话,并不是为了跟她讨论风湿病的问题。于是长话短说,三五句就把方智的情况说明白了。说到最后弟妹竟在地球的另一端哭了起来,她哽咽着道:“豆豆呢?豆豆怎么办?”
“豆豆在我这儿呢,挺好。但我和你三嫂,不,是我媳妇,我们觉得这事应该通知你,你也是豆豆的监护人。”
“当然应该通知我,我是他妈呀。那什么我马上回北京,我今天就走。巴塞罗那,啊不,巴塞罗那一周只有两班去北京的飞机,马德里的航班多,我去马德里坐飞机。我明天早上就能从马德里出发,后天就能到北京了。告诉豆豆,等着妈妈,妈妈马上就回来。”弟妹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到机场接你?”其实机我根本不想去,我四弟是被她甩了的,我想起这弟妹来同样恶心。
“不,我认识你们家,我直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