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光走了,太阳超越了楼顶,我的心情也随着炒肝的下落好转起来。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老婆领着豆豆走,回去的时候是我领着豆豆。老婆则离我们俩远远的,惟恐沾染上恶毒的炒肝味儿。奇怪呀?现在我已经不是很讨厌豆豆了,看着他在身边蹦蹦跳跳的样子,多少还有点兴奋。哎!这就叫血浓于水,小家伙终归是我的亲侄子,而且还继承了我家的优良传统,还算可取。
刚走过二环路,我正要跟老婆说什么,突然听见路上“吱——”的一声,那狂叫是车轮与地面摩擦出来,它足足延续了两秒钟。我们火速回头观望,一辆捷达车停在人行道前,而人行道上有个老太太,已经哆嗦成一团了。老太太人在哆嗦,嘴里却没闲着。车刚停下来,老太太就开骂了:“奔丧啊,你妈死了还是你爸爸死啦?你直接把我吓死得了。”捷达车连窗户都没摇下来,司机铁青着脸,拼命按喇叭,路上是骂声和喇叭声的对决。
我是气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这司机真不是东西,把老太太吓成这样了还不张罗着赔不是,居然敢拼命按喇叭,牛什么呀你?我扔下豆豆,挺起胸脯就要冲上去主持公道。老婆知道我的狗脾气,一把拉住我,然后使劲指了指红绿灯。我这才看清楚,人行道是红灯,老太太是闯了红灯了。
老婆小声道:“别管他们,全是不懂规矩的人,让他们骂去吧。”
我点头赞许,心道:老太太用嘴骂,司机按喇叭还嘴,老太太费些力气却在经济上占了便宜,至少不费电呀。
又往前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捷达车,车祸……哎!是啊,中年人绝望的面孔在我脑子里转悠呢,人生无常啊!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听见家里的电话玩了命的叫唤呢。于是急忙往出跑,不知哪个缺德的在楼道里扔了块西瓜皮,我不得不变幻着探戈舞步才勉强躲过去。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钥匙,开门,可一进屋电话就老实了。好在我家的电话申请了来电显示,我查了一下。天哪!前后不过吃顿早点的功夫,居然有五个未接电话,而且都是一个号码的。我不认识这个电话,奇怪呀,知道家里的电话就肯定知道我的手机号,于是我马上拿出手机,可手机根本没开机。此刻我又恨上豆豆了,全是这孩子,一大早晨就瞎折腾,害得我连手机都忘了开了。作家是自由职业者的一种,所谓自由职业者也就是在家里等电话的人,没了电话我们就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工具。我回头瞪了豆豆一眼,这孩子挺老实的,一进门就抱着电视看上动画片了。老婆很识趣,正坐在豆豆旁边提问呢:“这人是谁呀”豆豆道:“柯南,是个比警察还聪明的神探,那个女人肯定是凶手。”老婆煞有介事地点头:“凶手还挺好看的。”
我见没人搭理自己,只好给那个号码回电话。
电话线那头是个曼妙的女声:“您好。”
我偷偷看了老婆一眼,下意识地放低了声调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呀?”
“我没打呀?”女声道。
“那您帮我问问,谁给姓方的打电话了?”
“嘿嘿,我这儿是总机,有一百多个分机呢,您让我问说去呀?”
我又问:“您这儿是什么单位呀?”
“宣武公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