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作家吗?”
“作家也没碰上过这种事。”
“可你满脑子鬼主意。”
“那是用来写书用的,不是用来养孩子的。”
一对儿傻子颓然地坐在地板上,相互憎恨地对望着,然而越瞪眼越费力气,最后干脆躺下了。
我们俩沉默了十分钟,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动荡的感觉,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就如黑烟总会出现在山雨之前。这股动荡的感觉就是黑烟,是老婆和我即将爆发空前激战的前兆。我腾地坐了起来,老婆也腾地坐起来,我们相互仇视,相互积累怨恨,相互寻找着开战的理由,我们在各自的脑子中准备弹药、军需和武器。现在的问题是,谁开第一枪!
我觉得屋里安静得厉害,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难道——难道豆豆……。老婆和我是心心相映的,她也觉出事态危急了。我们俩对望着,脑子里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这孩子要是寻了短见可怎么是好啊?
我和老婆一起跳将起来,一起冲向客房的木门,一起递出钥匙,结果两把钥匙在锁孔上“当啷”撞在一处,二人的手也撞上了,指头被硌得生疼。我的抗击打能力比较强些,率先打开房门,二人同时冲了进去。屋里没什么变化,豆豆倒在地毯上睡着了,身边的尿盆里有半罐黄汤子。我和老婆同时按了按胸脯,然后将豆豆小心翼翼地抱上单人床,再之后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房门一关,我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咬着牙,小声控诉道:“这是我的家,我怎么跟做贼似的?”
“那你是你侄子。”老婆不失时机地扣动扳机,又给了我一枪。然后她一把将我推开,忿忿地回卧室了。
我知道,老婆回卧室就是为了避免开战,此刻我绝对不能追上去,否则一切外交努力都完蛋了。之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四弟的过程,整整两个小时,四弟是没找到,电话费倒花了好几十块。钻进卧室时,我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老婆的火气也挥发殆尽了,她怜悯地看着我道:“没找到吧?”
我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带着哭腔说:“我写两集电视剧的破剧本都没有这么累,方智这狗东西跑哪儿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给我扔下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这叫什么事啊?”
“是不是他单位有什么急事啊,所以让咱们帮他带两天孩子。”老婆分析着。
“有什么急事不能打个电话呀?9·11的时候,世贸大楼里的美国人还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呢。”我痛恨地一蹬腿,差点把被子踹地上去。
“要是保密的任务呢?”
“他又不是安全局的,一个卫生局的破宣传员能有什么保密的事?顶多也就宣传宣传计划生育。”
“那他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