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和豆豆在看动画片,二人看得津津有味。我百无聊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终发现自己成了多余的人,没办法,只好躲进书房。书房是我工作的地方,蒙骗读者、观众的小说和剧本都是在这里瞎编出来的。我关上门,在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囫囵地看了起来。大约看了十分钟,却一个字都没认出来,我恼怒地拿出手机,又给方智打电话,结果依然是不服务区。大哥、二哥家里倒是有人,可人家号称,最近半个月来根本没见过方智,更谈不上知道他的去向了。我倒在躺椅里,痛苦得直想打人,浑身的骨头节“啪啪”做响,就跟要散架似的。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喜欢孩子,估计老婆也差不多。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在我面前晃上几分钟,我便会油生出一股要揍他的愿望,于是不得不强压着冲动,假装欢喜。所谓的强做欢颜,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同样的,没一个孩子喜欢我,越小的孩子越将我视为魔鬼。有好几次,朋友、亲戚的小孩一见到我就跟见了大狗熊似的,立刻冽开嘴大声号啕起来。可恨的是,大人怎么哄都没用,只要我一离开,孩子立刻不哭了。头两年大家并未在意,但时间一长,几乎所有亲戚、朋友的孩子都有这种反应,于是流言便如长了翅膀,到处乱飞。
有人说:方路那小子身上长了吓人毛,专克孩子。有人说:方路就是一克子命,他千万不能要了孩子,有了孩子也得让他自己克死。还有人说:方路上辈子吃过死孩子,或者被死孩子吃了,所以这辈子与孩子不对付。更有甚者说什么,孩子眼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方路保证不是只好鸟,让孩子给看出来了。很久以后,这些话都传到我和老婆的耳朵里了,老婆狞笑着问我有何感想。我闷哼一声,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道:“没错,孩子就是眼净,能看出鬼神来。他们觉得我的模样奇怪,因为我脑袋后面有个明亮的光圈,可别人没有。所以孩子一见我就哭。”老婆狠狠呸了一声:“臭美,你还真拿自己当神仙啦?”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万一我要是神仙下凡呢?这事可难说。
我听见有人敲门,于是飞快地冲出书房。肯定是方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这小子。门一打开,我就愣了,哪来的方智呀?门口站着个小伙子,提着必胜客的饭盒,是送外卖的。我回头大叫道:“老婆,给钱!”
老婆连屁股都没抬,机械地嚷嚷着:“钱包在冰箱上面呢,自己拿。”
“你不会给我送出来?”我吼道。
“自己拿,别烦我。铁木真的汽油都卖不出去啦。”老婆凶恶地叫嚷着。
我照自己的脸上使劲胡噜了一把,勉强将五官摆正了。送匹萨的小伙子强忍着微笑道:“128块,加急费10块,一共是138块。”
我拿来钱包,没好气地说:“铁木真的汽油卖不出去了,你的买卖倒不错。”
“我是骑车来的,不用汽油。”小伙子笑道。“现在汽油的买卖不好干了,别说铁木真,就是金兀术也卖不出去了。”
“为什么?”我问。
“您还不知道啊?原油涨价啦,纽约交易所的石油期货价都52美圆一桶啦,谁还敢做石油生意啊?”小伙子收了钱,开了发票,然后嘻嘻哈哈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