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区门口,片警在保安的陪同下迎面走了过来。他看见我了,老远就露出了笑容。
我也笑着迎了上去:“您不会是去找我的吧?”
片警很和气地说:“我是这片的片警,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归我管。”
我抬眼看看塔楼:“出事啦?”
片警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剧烈地抖动,半天都没停下。最后他勉强忍住说道:“你说说,新鲜不新鲜?这一改革开放啊,是什么牛鬼蛇神都生出来了,多新鲜的人都有。”
片警的表情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到底什么事啊?”
片警的手指头照大楼上一戳:“你们楼上十层里住了一户老人,老公母俩单独住。孙子昨天放假了,要去游戏厅玩儿,找二老要钱。你想啊,刚十岁的孩子家里人能让他去那种地方吗?二老没给。你们猜怎么着?那孙子——真是他们的孙子,我可没骂人啊。那孙子一生气,把二老反锁在单元里了,还把钥匙拿走了,人没影了,找不着了。”
“啊?几天了?”老婆竟得差点跳起来。
“一天还不够瞧的?二老都饿了一整天啦。这不,他们熬不下去了,最后给110打电话,我就来了。这倒好,我这当警察还得会溜门橇锁,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片警的脸上已经不是一般的笑容了,那是种颇为复杂的表情,好象左半张脸挨了一巴掌,右半张脸刚被老婆亲过似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同时感慨地摇晃着脑袋,似乎在训练什么功法。最后我想起了那个中年人,问道:“砸车的那家伙送分局啦?”
“拘留所,十五天!”片警挥了挥手,眼睛盯着远方:“没办法,心疼他也不管用,那是法律呀。你心里再憋屈,也不能满大街砸汽车呀,那不成恐怖分子啦。”
我又想了想,发现实在找不到话题了。
片警笑道:“这事保证能给你做素材了,记住啊,写我的时候把我写精神点,别说我总是溜门橇锁。”说完,片警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和老婆对望一眼,同时咬着后槽牙道:“这孩子真讨厌!”
然后我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楼群,似乎迎面就能撞上那个讨厌的孩子。真碰上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左右开弓,打他几个大耳刮子。
走进楼门时,我果然看见一条黑影迅速钻进了楼梯间,似乎是专门躲着我的。我一步跨进楼梯间,那条黑影竟不见了。老婆揪着我道:“走吧,警察都没找到那孩子,你能找到?”我不死心地又在楼梯间里转了半圈儿。老婆怒道:“你认识那孩子吗?”我说:“我不认识。”老婆板着脸说:“那你走不走?”我只好灰溜溜地跟着老婆上楼了。
可就电梯门刚要关闭的时候,我在门缝中又看见了一条黑影,他在门口一闪儿过,或者还向电梯里看了一眼。我刚要仔细辨认,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