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迁夫妇走了,二人是一前一后走的,严明在前,师迁在后。我和老婆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大堆东西。
其实师迁夫妇并没有吵架,两人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严明突然变脸,连招呼都没打,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师迁苦笑着向我们挥挥手,随后追去。老婆奇怪地问:“这两人,怎么说走就走了,我还想约他们吃午饭呢。”
“师大教授可没这份闲功夫了,人家马上就要当美国人的老师了。”接着我把师迁要去美国的事简单说了说。
老婆听了大为高兴:“看来师迁要出人头地啦?上个月我和严明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严明还说师迁没上进心呢。这下好了,师迁去美国讲学了,严明就是堂堂正正的教授夫人了。”
严明对老婆一直有点儿不服气,因为老婆一直说自己是作家夫人,但严明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教授夫人,因为师迁是副教授。我嘿嘿笑了两声,将师迁想生个美国孩子的事勉强咽了下去,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我们俩的情绪。老婆肯定会认为我和师迁是一丘之貉,她早就说过,做不成丁客的原因主要是男人临阵退缩,一到岁数他们就想当爸爸了。所以男人是最没有原则的动物,师迁这个不争气的,又让老婆的闲言碎语得逞了。
老婆真伟大,一口气买了四条裤子,三双鞋,一个台灯,还有一只大旅行包,而且一共才花了一千一百块钱。她攀着我的肩膀,死活让我夸奖她两句,我不得不恭维大熊猫似的说了一箩筐好听的。说实话,我只对那个旅行包感兴趣,原来那只在河南旅游时被小偷看上了,人家也没想把包偷走,只不过是在包上划了个口子。虽然我们俩勉强将它背回北京,但那只旅行袋终归是报销了。
太阳快转到头顶了,我提议到老妈那儿吃饭去。于是我们又买了些半成品和熟食,然后叫了辆出租车。
刚上车,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徐大光打来的。这小子一上来便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差点把我骂急喽,只听他喊道:“孙子,真他妈孙子,我现在是老婆年轻孩子小,妈的我容易吗我?孙子!”
“你到底骂谁呢?”我叫道。
“我没骂你。”
“没骂我就别让我听,想骂谁就当着他的面骂去,跟我说没用。”我极其愤怒,这家伙骂别人却让我听,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我骂我们老板呢。”徐大光已经不那么亢奋了。
“去,给你们老板打电话,骂那孙子,把他骂死。”我怂恿着。
“他,他现在还不能死,我——我还用得上那孙子呢。”徐大光终于老实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说可气不可气?我在这破公司干了七年了,没功劳还有苦劳吧。我把青春都献给他们了,现在倒好,我们家孩子的开销太大了,想让公司给我加点工资,也就是一两千块的事。可我们老板说什么,公司现在的赢利水平有限,希望大家共度难关。这不是胡说吗?骗鬼子的话想骗我?我是公司的老人,我能不知道这帮孙子赚多少钱吗?”
“你们老板本人就是鬼子呀,不是骗鬼子的话,是鬼子骗你。”我笑起来。徐大光在一家日本公司工作,平时我总说他是伪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