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去?”我有点担心。
“我走啦,走啦,我也是活该,甭心疼我。”四弟竟向门口走去。
我一把拉住他,怒道:“你都这模样了,还走什么呀?再把车开沟里去?”四弟是跑业务的,有一辆捷达,他是我们哥几个里最早买车的。
“我没开车,我不开了,再也不开了。”四弟打掉我的手,接着往外走。
“要不,你在我这儿睡一会儿。”我叫道。
四弟狞笑了一下:“我打车走,我去幼儿园,看看你侄子,多看几眼。”
那天我是再三阻拦,可四弟执意要走,我拧不过他,只得把他送到楼下,临分手时,四弟满怀深意地说:“三哥,你保证能把孩子教育好,大哥、二哥全不行。”说完,他就走了。
我原地站了好久,四弟的话都是没头没脑的,他今天干什么来了?
我家附近有两个长途汽车站,一个火车站,所以治安状况一直是警方的难题。晚上散步时,我曾经看见有人头顶着一个小钢种锅,怕被外地人凿了脑袋。鉴于此,老婆每天下班我都得去接她。老婆的同事们羡慕得什么是的,认为我们俩是模范夫妻。实际上我是担心老婆被人先奸后杀,又找不到凶手,那样我就残喽。
当晚我又跑到车站去接她。车站就坐落在二环路边,两个巨大的广告牌顶着个小棚子,看起来很不协调。可笑的是两个刚刚换过的广告牌都是丰乳的,左边那个大胸姐姐告诉你:做女人挺好。右边那个曼妙女郎说:好女人不能被一手掌握。我站在牌下,笑得合不拢嘴,此时老婆下车了。
老婆没看见广告,一见面就兴奋地说:“我告诉你一件新鲜事。”
我皱着眉,没说话,今天我碰上的新鲜事够多了。
老婆拉着我的手道:“严明今天碰上徐大光了,你猜怎么着?”
我知道严明是医生,而徐大光说自己要带孩子看病,他们在医院碰上并不希奇。但我绝不能把小金库的事暴露出来,强装好奇地说:“徐大光得爱滋病啦?”
“胡说什么呢,爱滋病是高级病,是高级人得的,徐大光哪有那个福分。”老婆嗔怪地说。
我哈哈大笑,老婆是个语言天才,我从她嘴里没少学东西。比如说形容某人老实,老婆是绝不会有“三脚踹不出一个屁”这种句子。她会说:我老公特老实,屎壳郎要是爬他脸上去,他能把鼻子眼给人家当两居室住。
老婆接着道:“是小魔女病了,你猜是什么病?”
“咱俩又没孩子,我怎么能知道孩子的病。”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看样子小魔女病得不轻呢,要不徐大光怎么一下子就借三万呢?
“你就是儿科大夫也想不出来。”老婆颇有点感慨:“小魔女长青春痘了,要打针,每月两千多呢。”
“什么?”我原地跳了起来,小魔女刚七岁就长青春痘啦?随后一个念头让我觉得有点龌龊,如此发展下去,更年期不得提前到三十岁?
“真的!”老婆微笑着说。“严明说,小魔女是吃得太好了,主要是吃垃圾食品吃的。现在的食品里都含有激素,如果吃得太多,刺激了腺体雌性激素就会分泌过量,所以得调节激素分泌,保持平衡。”
“天哪!”我仰望星空,双腿发抖,这年头是什么新鲜事都有哇,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和老婆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快到家时,老婆忽然道:“对了,严明还说,她在医院看见你四弟了。”
我吃了一惊,四弟喝了半瓶多白酒,居然还跑到医院去了?“他什么时候去的?”我问。
“好象是上午。”老婆思索着说。“严明说他在急诊转了好几圈,后来就走了。”
“严明跟他说话了?”我琢磨着,四弟是先去医院后来找我的,他到底有什么事啊?
“没有,严明和他也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