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你自己嚷嚷吧,别把我捎上,我不当傻X。”我看了看表,九点半了,还没吃早点呢。于是道:“我借你三万块钱,你得请我吃顿早点吧。”
“行,您说,咱到全聚德吃早点去,一人一只鸭子!168一只,绝对正宗。”徐大光的声音依然很大,不少走道的都开始淬唾沫了。
“你大爷的,你还没完了你?”我有点儿急。
“不吃全聚德就算了。二环路对面有家包子铺,包子、炒肝,怎么样?”徐大光说到包子铺的时候,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赶紧走!赶紧走!”我低吼着,同时把装钱的袋子塞到徐大光手里。徐大光先是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然后机警地将钱袋子装在皮包里,双手死死攥着,手背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我又有点后悔了,拽住徐大光的袖子道:“我告诉你,你得记住喽,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就这点儿。”
徐大光惊讶地看着我:“你小子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废话,我能放心吗?”我生怕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使劲点了点头。
徐大光指着自己的胸脯,满腔义愤地说:“我徐大光有本事,我就坑外国人去,那才叫能耐呢。你说,坑朋友的人能算是人吗?你放心,一个月之内,弄好了半个月之内,我连本带息,全还给你。”
“您就是揽到个项目,这三万块钱够干嘛的呀?”我觉着这小子要是憋着大买卖呢,可三万块钱连塞牙缝的都不够啊。
徐大光脸色立刻灰暗下来:“先吃早点吧,边吃边说。”
“到底是不是你们家孩子的事?”我追问道。
“我蒙你我不是人,连我闺女都不是人,绝对是我家孩子的事。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就是手头没现金了,拿你的钱应急。”徐大光停顿了一下,神秘地说:“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半个月之内,兄弟要有大动作,等事儿办成了哥们就移民加拿大了,到时候咱就是亚美利加洲的人了。你这三万块钱算什么?在加拿大刷两个盘子就出来了。我先去加拿大,等风声过去就拐个弯,再把林纳和宝宝全办出去。”
“风声过去?”我觉得这话不对劲啊,这小子象是叛国投敌。
徐大光爽朗地笑起来,颇有些气魄地说:“我这张嘴你还不知道吗?说着玩儿呗,哈哈……”
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我知道,由于在外企工作,要经常出国,徐大光的护照是免签的,说走就能走。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在北京这样荒凉、开阔的大城市,这句话就格外地贴切了。
包子铺和银行虽然只隔着一条二环路,但这条路是上下四车道的,特别宽,走过去还需要穿越一座巨大的立交桥外加一条护城河。现在护城河上游正在修城门呢,河里全是恶臭的泥汤子,如一个硕大的茅坑。我和徐大光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来到护城河边,如今正是初秋时节,阳光一路西下,天空也追随着阳光的走向,自东向西,由雪亮的惨白色过度到清爽的蔚蓝色,站在桥上可以望见远方的西山。而青黄色河水衬托下的城市,就如一个做工低劣的盆景,怎么看都象假的。我和徐大光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肚子,在辽阔的空间中,人是最容易饿的。
我们二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