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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藏
假如我没得绝症
作者 : 燏筱


  

假如我没得绝症,为什么不这样活着?

  回来的日子好快活。上课、下学,或是活跃在篮球场,或是和同学泡茶馆。一场大病却忽然让我又尝到了孤独的滋味。

  也许是多年来向身体不停地索取而透支,身体现在要狠狠地讨伐我;也许上帝总是安排我们喜忧参半。我没有选择地拎着小包自己住进了医院。

  不愿意让母亲担心,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就这样一个人偷偷地扛。

  一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带上了白口罩。

  学校停课了。

  也许是手术后的反应,非典期间停课在家,却突然间开始低烧。不敢去医院,不敢去药店,不敢出门,不敢告诉别人,一个人躺在家里……

  家里的东西早就吃光了,冰箱里空荡荡的,不敢下楼去买,楼下有保安正拿着“手枪”对准每一位进进出出人的太阳穴,挨个测体温。

  拿起电话,想了想,竟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徒然地放下……

  想了很多,很多。

  想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是多么的努力工作、我是多么的洁身自好——我没时间、我没遇见过、没有缘分——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面对生命都是苍白的。

  我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明天会失去生命,我现在有什么后悔的吗?

  ……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一定不告诉别人,我不要别人异样的目光。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一定计划好我所有财产,在临终前将它们全部用在有价值的地方。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用余下的时间快乐地生活到底。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找个心爱的男人,天天缠着他带我上天入地,到处游走。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一定要笑着面对所有人,带给别人欢乐,留下快乐回忆。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分钟。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看看我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做的,快快做好。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看看我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学的,赶紧学会。

  假如我得了绝症,我要看看我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的,马上就走。

  ……

  假如我没得绝症,我为什么不这样活着?

  ……

  烧终于退了,第四天清晨醒来,从汗浸浸的被窝里爬出来,一头钻进浴室,让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看着扔在一旁的浴巾,甩甩湿淋淋的头发,穿上干净的衣裤,我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只有经历过才会有体会,只有经历了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发了四天的烧,在这个非典即将结束的夏季,让我有了太多的感触,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即使有一天突然不在了,也会有许多人挂念你;即使我不得不躺在床上,心里也不是空荡荡的;即使生活不能继续,走的时候也要没有后悔和遗憾。
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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