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详撇撇嘴,一摆手,“得了吧,豁子,这玩意儿我见得多了,全他妈是蒙人骗钱的东西,别跟我这儿起哄,趁早拿走。”
“爷,这您可就孤陋寡闻了,他们那些个东西蒙人,小人的跟他们的不一样,我这可是从宫里淘换来的方子,太医院的常大褂儿您或许知道吧,他跟小人有交情,告诉我说,这东西以前是专门给先帝咸丰爷配的,只须喝下小半碗,不用一个时辰,立马起活儿!”
“有这么灵?我倒要听听,这里边都有什么?”
“说您不信,统共有几十味珍贵药材呢,简明扼要说,有鹿茸、仙茅、海狗肾、肉苁蓉、仙灵脾、肉桂、蛇床子、补骨脂,哪一样几钱,哪一样几两,什么先放,什么后搁,差一分一毫都不成。”
“听你说得这么邪乎,要不然我就试试?”奕详一下来了兴趣,端起了盘子中的碗。
“什么叫试试呀,假如不灵,您自管拿小人的脑袋当夜壶使!”王豁子笑得像个兔子。
“怎么跟爷说话呢?”孙福在一旁插言道,他与这豁子沾亲,自己的老婆便是王豁子的嫡亲姐姐。“不过,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豁子对爷的一片孝心,是这话不是,爷?”
“今儿这情爷我领了!”奕详满心欢喜,端了碗,将里面的汤汤水水一下喝了个干净,抹抹嘴又说道:“怎么着豁子,我听你姐夫说,你到现在还没成家娶老婆?”
王豁子一脸委屈回道:“那可不是怎么着?我一个厨子,谁可怜我呀?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今还没尝过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呢,到了晚上,只能搂着枕头蹭痒痒……”
奕详扑哧一声笑了,“行了,别说得那么下做,这事儿我知道了,我让你姐姐、姐夫帮你下心寻摸一个不就成了?咱不就长得寒碜一点吗?俗话说,男人无丑相,再寒碜也是个男人。我可跟你说,寡妇咱不要,还必得是个年轻漂亮的黄花闺女,需要多少银子找我说!”
听了主子这话,王豁子立时双膝跪倒磕了三个响头,“爷哟,您真是我亲爷爷,小人这辈子即使给您当牛做马我都没怨言。”边说还边流了泪。
阿彦涛作为今日惟一的一个新亲,被安置在主桌上,奕详的父亲惠亲王绵愉就坐在他身边。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可又不敢走,生怕枝儿不谨慎露出什么破绽,手心儿里总捏着一把汗。他心里闷,想喝酒,可又不敢开怀畅饮,担心酒后失言惹出祸端。他也发现五爷今日没来,令他感到了庆幸,否则,那疯子王爷一旦认出此允歌非彼允歌,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这时,只见老王爷绵愉又一次端起了酒杯,盯着他问道:“贤侄,欣逢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有些闷闷不乐呢?莫非心中有事?”
阿彦涛忙掩饰道:“这几天操劳过度,浑身乏力,只是感到有些疲惫罢了。”
“你们那票房近来怎么样了?”绵愉主动扭转了话题,“我总觉得,‘醒世金铎’四个字用得不好,带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儿。”
“那您觉得应该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票友走局就为彼此寻个乐子,用不着费那么多心思,六爷府上的‘赏心悦目’就不错。从今儿起,咱们就不是外人了,所以我要对你多说几句,头年端午你们的那一场逗哏,差一点儿就招了灾惹了祸,都察院有好几个御史都写了折子,要不是我捂着摁着,这会儿你们几个还指不定在哪儿呢!我又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我有这一层亲家关系?话又说回来,假如你妹妹不嫁给奕详,我又何必六个指头挠痒痒——多这么一道?”
从他的话语中,阿彦涛觉到了一种咄咄杀气。
“亲家哥哥,我俩给你敬酒来了!”两个格格一前一后跑过来,站到了阿彦涛的面前。
年长的格格开口便说:“好奇怪呀,我怎么觉得新嫂子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一句话说得阿彦涛浑身上下骤然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问道:“怎么……怎么会呢,你,你们……指的什么?”
年幼的格格快人快语,“比我俩在你家门口见的又漂亮了许多,好像换了一个人!而且,根本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脸红扑扑的,怎么看怎么招人爱。我哥可真是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