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允歌还有这一等才能?”奕誴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手稿,只见一码的娟娟小楷,开头便是:
有一人是京都顺天府宛平县人氏,
原籍姓马他把相声装。
“开宗明义,通俗易懂,不赖!”奕誴赞道,隔过几段又接着往下看去:
或说些君圣臣贤千载盛,或讲些父慈子孝一门昌。
或说些夫和妇顺歌宜室,或讲些弟忍兄宽悔门墙。
或说些朋友之交联一体,或讲些师徒之道教同堂。
或说些文官武将怀忠勇,或讲些志士愚人别圣狂。
或说些士农工商各守分,或讲些渔樵耕牧不同行。
或说些高僧明道修行好,或讲些才子佳人情意长。
或说些怨女痴男空抱恨,或讲些义夫节妇永留芳。
或说些风花雪月实堪赏,或讲些剑佩琴书趣不忘。
或说些离合悲欢真世业,或讲些喜怒哀乐本天良。
或说些红炉暖阁称豪富,或讲些白屋寒门耐苦伤。
或说些酒肆茶坊恶习气,或讲些花街柳巷好风光。
或说些礼义廉耻修德业,或讲些奸盗邪淫惹祸殃。
还有那锦上添花雪里送炭,不过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好话之中必掺着趣话,他呕得那古板之人都笑断了肠。
“写得实在是不错,够了传神!”奕誴问道:“只不知这词儿配上弦子、八角鼓,能唱不能唱?”
“差不大离儿,前几天奴才和小妹还试着唱了一遍呢,倒也上口。要不要听我给您哼几句儿?”阿彦涛随手将八角鼓递给了允歌。
奕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也通五音六律么?太好了,哪天闲在了,烦你去我家里唱上几段成不?对了,我新近在米市胡同看好了一处宅子,等搬过来,离你这儿就近多了。”
“这还不是您发句话的事?能伺候您老人家让您老人家高兴,是我们当奴才的福分。”阿彦涛说道。
奕誴拿过允歌手中的八角鼓,抚摸着那花纹斑驳的蟒皮鼓面说道:“这玩艺儿光会唱还不行,八角鼓不是一件普通的打击乐器,它是咱们满人的一种独有的创造,我想考考你,有关它的讲章你懂吗?”
允歌嫣然一笑,“只知道大概其,还请王爷指教。”
“我问你,这八个角、八面鼓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大清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八旗。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你再看,鼓墙上的海棠孔中各串有三个小铜钹,这又是什么意思?”
“三个铜钹即代表三个固山,与八面鼓墙联系在一起,就是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的二十四个固山。”
“这一根用以勾手的铜签子又象征什么?”奕誴将鼓面朝下翻过来,只见内里嵌着一根不足寸长磨得光光亮亮的锥形铜钉。
允歌心平气和侃侃言道:“这小东西称作‘独霸干戈’,取马到成功、征伐必胜之意;又称‘永罢干戈’,意在四海宁靖、天下太平。”
“说得好!”奕誴手腕一调,飒然抖起了鼓下悬垂的一杏黄一鹅黄两条长长的线穗,问道:“再来问你最后一个知识,这又是什么?”
“预示托天洪福,国泰民安,谷秀双穗,五谷丰登!”允歌由不得提高了自己的声调。
“好一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五王爷不禁挑起了大拇指,“老阿,想不到啊,令妹称得上是女中之豪杰!说到这儿,我想问问,她许配了人家没有?如果有了主儿也就罢了,如果现今还待字闺中,过后,五爷我必出面为令妹仔细寻找一个如意的郎君!”
“哎呦,这可是她的福分,奴才先在这儿谢过王爷了!”言出行随,阿彦涛已匍匐在地。
允歌怨艾地看了哥哥一眼,半晌,只得不情愿地也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