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歌的脸腾地红了,“说什么呢!只是我觉得他……挺好。”
“只见过一面,你又怎么知道他挺好?”
“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你跟他朝夕相处,可十年八年也未准能摸透他的性情。有的人虽然只见过一次,来言去语不过三句五句,那品性便能让人一目了然。绍文兄就属于后者。”
“这么着吧,吃罢晚饭,我就到他家去看看,行不?”
“谁知他还考不考呢?哥,你得帮帮他,算我求你了。”允歌面带羞赧地低下了头。
“好一个豪侠仗义的女子,你要帮谁呀?”随着话音,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自挑门帘大步跨进来,只见他二十七八的年纪,头戴织玉草东珠朝冠,身穿片金缘绣文九蟒蟒袍,外罩石青四爪正蟒团褂补服,足蹬粉底冲泥皂靴,原本即是赤红脸膛,又因一日三餐不离酒更显得色如重枣,两道浓眉下一对不大不小的眼睛漆黑透亮润有水光,便带了三分关云长关老爷的模样。
阿氏兄妹一见,不由吃了一惊,未及答话,慌不迭跪倒在地上,“奴才未能远迎,给五王爷叩头请安!”
来的这人正是当今皇上咸丰的同胞弟弟惇亲王奕誴。
“得了,老阿,你我之间就免了这些俗套吧。我有事刚从宫里出来,正巧路过你这儿,忽然想起个碴儿,衣裳都没换,急着过来问问。”奕誴挥挥手径自坐到了椅子上。
“您瞧您,随便打发个下人来叫奴才一声,我还不撒丫子立马跑了去?还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登门?这不实实折杀了奴才?”阿彦涛边说边拉着允歌站起来。
“你啊,就这张嘴值钱,我看,你不用办你的什么农场了,改天下海上庙会说相声去得了,一准大把大把地挣银子。听说没有,东庙隆福寺最近出了个张三禄,西庙护国寺有个宛平县来的马麻子,打出的旗号就是相声,虽都是撂地的玩艺儿,嘴上的功夫却十分了得,逗着呢,招笑着呢,怎么样,哪天空闲了,咱爷儿俩一块儿去瞜瞜?”
允歌沏好一碗茶默然无语地递到了王爷跟前。阿彦涛凑近站了,说道:“不好意思了五爷,偏您了,马麻子的玩艺儿奴才和小妹已经亲眼见了,嘴里的活儿确实地道,就凭一把破扇子,一条手巾,一块醒木,还摇着个破拨浪鼓,也就邪了门儿了,听的人个个乐得前仰后合,即便刚死了娘老子,也不由你不喷出笑来。最拿手的段子是《古董王》,什么‘古董王治罗锅’,‘古董王糊驴’,可说是段段精彩。听人说,他原先是躲在布帐子里表演口技的,不知怎么竟从里边溜达了出来。”
“老阿,本王爷这就要责怪你了,”奕誴道,“有这么有乐子的事儿你一个人独吞,还隐瞒了不告诉我,哪天我得罚你把张三禄或是马麻子约到我府上,让他们单独给我说上一段。”
“这事您就交给我了。”阿彦涛一面说一面从书柜里抽出一叠手稿来,“这里有小妹写的一篇名为《风流词客》的鼓词,描述的就是马麻子说相声这档子事。请王爷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