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妖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原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还当是
我用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找出杀害我女儿的仇人，用同样的办法把他也锯成两截，让我女儿的灵魂得到安慰，快快乐乐地飞到天国里去。这以后，我还会很快地把女儿记到账本上的那些祸害我们族类的家伙一一惩治过，完成她的遗志……”
说到这里，妖精停住。白妞儿正想问问她是不是已经去寻找仇人了，在寻找的过程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不“简单”的事，妖精就接着说下去：
“我到了大山北麓，我女儿牺牲的地方，想在那一大片空地上寻找罪证。犯了这样的大罪，找不出罪证来才怪！只要有一点点儿蛛丝马迹，我就能根据它追踪到仇人，让他赤裸裸地在我面前现身！
“昨天我跟你说要办的要紧事，正是去北麓凶案现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根本就无法到达那里！无论从空中还是从地下，我都会被阻挡在那一大片空地的外面！”
白妞儿依据自己跟妖精学到的飞行术去想象，却一时想不清。一阵风在大森林吹过，遇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只会刮得更快，怎么会遇到“阻挡”？再说，她还会用她的黑斗篷从天空直落下去，或者从地下钻过去，就算像桃桃的故事里讲的那样，有的魔法师可以设置一座无形的铜墙铁壁，难道那道铜墙铁壁的顶上还有个大铁盖子，地面还铺着一大片钢地板？
白妞儿忍不住提出她的问题：
“是不是你从哪个方向往里飞，都会撞上很硬的东西？”
妖精摇摇头：“不。不是什么很硬的东西，相反，是很软很软的——那是火
焰。我很容易就闯进去了，但是可怕的灼热迫使我又赶忙退出来。我试着从另外的方向进去，可不管我从天空落下去，还是从地下钻出来，我都会陷进那团火焰里去。你看看！”
妖精说着，突然伸出只枯瘦的手，一把扯下自己的黑纱头巾。
白妞儿不由得“呀”一声尖叫。（图10-P42）
妖精本来很长的绿头发几乎烧光了，剩下来的短发支楞八翘，显出烧焦的痕
迹。
“这些坏蛋！”白妞儿生气了，“他们一定是把锯倒的树都点着了，好阻拦你！”
“错了。”妖精幽幽地说，“树他们早当成宝贝拉去卖钱了。那儿什么火也看不见。那不是你平素见到的火，而是一种无形的火，有一股特别的气味，邪恶的气味。那不是人类设置的。”
“你是说，这是妖精……是坏妖精干的？”
“我还说不准，只是闻到一股妖邪气。或许我还能大致猜想出那个家伙是谁——那家伙喜欢火，又知道我们最怕火……可惜我还什么证据也没拿到。”
在白妞儿眼里，眼前的这个妖精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了，没想到还有什么会放怪火的妖精比她更厉害，把她烧成这么一幅惨相，让她变得好像一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在那个卜拉巴身上，似乎也带着一点儿这种气味。”妖精继续说，“前天夜里去马戏团救你的时候，我就嗅到了。也许从他身上会找出什么线索，再说，他为建立马戏团砍伐了那么一大片树木，我也正有一笔账要跟他算。
“所以，昨天半夜里我就找他去了……”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妖精！”白妞儿忍不住插嘴说，“应该去找他！”
“他是个凡人。”妖精毫不犹豫地说，“出乎意料的是，我竟没办法接近他！到了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我就感到可怕的灼热，我觉得，如果再靠近些，我会立刻燃烧起来，变成一堆灰烬！这不是凡人能够具有的，我可以断定，有谁传授给他这种邪术了，而传授他这种邪术的家伙，正是杀害我女儿的那个仇人！”
“卜拉巴有这种本事，肯定是刚刚学会的。”白妞儿帮助妖精分析，“他骗去我那时候，除了吹牛撒谎，可什么都不会！我身上除去布就是棉花，最怕火了。但他把我提在手里，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要是像你说的那样，还不把我烧没了呀？”
“那倒未必。”妖精说，“那不是普通的火，对凡人也许根本就不起作用。”
“现在你想怎么办呢？”白妞儿问。
“我不知道。”妖精叹口气说，“就连卜拉巴这样一个普通人，我都用尽一切手段也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说到这里，妖精忽然有些后悔：她今天是怎么啦？连这种泄气话也对小孩子讲出来了！她十分倔犟，自尊心极强，从来是不服输的。今天这种草包的表现，还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她实在是太爱这孩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