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妞儿直到半夜还没睡着。猴子国王打着很响的呼噜，这让白妞儿觉得奇怪：原来猴子睡觉也会像桃桃的爸爸那样打呼噜！
不过他的呼噜声很快就淹没在一片野兽的吼叫声里。狮子、老虎、狼还有许许多多夜间不睡觉的家伙，拼命嗥叫起来，让白妞儿十分害怕。她靠近猴子国王，挨着他躺下来。国王的身体很温暖，这样也不太害怕了。
她晕晕忽忽，快要睡着的时候，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大。
她看见星空里有一小片浓黑的东西，逐渐变大。刹那之间，那东西像只大蝙蝠一样，在上面飞掠几次，轻飘飘落在笼子前头了。
白妞儿吓得一屁股坐起来，拼命睁大眼睛看。
借着星光，白妞儿看出那是个披着一件很大黑斗篷的枯瘦老太婆，乱蓬蓬的长头发一直垂到胸前。她瘦得两眼凹进去，牙齿暴露，简直就像一具骷髅。在黑暗里，她的眼睛发出绿莹莹的光，直瞪瞪盯着白妞儿看，很瘮人。老太婆一声不响，这加深了白妞儿的恐惧。（图6-P22）
白妞儿两手扶着地，往后蹭。
“算了，你能躲到哪儿去！”老太婆说话了，声音嘶哑。
一声不响的怪物更可怕。那个老怪物一说话，白妞儿反而轻松一些，尽管那声音很刺耳，像玻璃碴子在铁皮上划动似的。
白妞儿问：“你是谁？”
老太婆像树桩般一动不动，冷冷地说：
“我是妖精。”
她当然是妖精，没有什么人会在天空中飞，样子又这么吓人。
“你想干什么？”白妞儿紧张地问。
“反正不是想吃你。”妖精说，“布片儿和棉花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你走吧，”白妞儿说，“做你自己的事情去。我不喜欢你！”
“可是我喜欢你。我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助手。”
“找我？”
“没错儿。平常，你不一定肯给我当助手，可是你现在处在危难中。你会觉得给一个妖精当助手，要比关在笼子里强。”
“我自己能想办法出去，我说过，我要自己出去！”
“你自己出不来。你的‘办法’就是答应给卜拉巴当赚钱的工具。我了解那家伙——你不答应给他当演员，他绝不会放掉你；我也了解你，你绝不会答应给人家当赚钱的工具，所以你就要永远关在这里头。”
“你知道他让我给他当演员？”
“那当然。我什么都知道。”
“我给你当助手，你就帮我出去？”
“那当然。”
“给你当助手是什么意思？”
“就是帮我做事情。”
“做什么事情？”
“不会有很多事情。因为我自己什么都会做。我孤零零一个，生活很寂寞，你的主要任务是陪伴我，跟我聊天儿，给我讲故事。别的，以后我会告诉你。”
“主要是哄你高兴？这跟当演员也差不多。当演员还能哄大伙儿高兴，当‘助手’只哄你一个人高兴，还不如当演员呢！再说，你长得又那么难看……”
“你很诚实。”妖精说。
妖精也很诚实，白妞儿想。卜拉巴想让她当演员，是用谎言骗来她的；妖精要让她当助手，却把实话都告诉她了。白妞儿不太讨厌这个妖精了。
“给你当助手，我还可以回到学校念书吗？”白妞儿问。
“不能。”
“也不能回去找桃桃、竹脑壳他们了？”
“不能。但是你可以让你的朋友们来找你玩儿。”
“也许，你还能教给我一点儿妖精的本领？”
“那当然。要不，你怎么帮我做事情？比方说，我让你到超市替我买两包方便面，总不能让你走着去——我可没那么大的耐性！”
“你教我飞？”白妞儿兴奋起来，“像你那样在天上飞？”
“这不是很难的事情，我还有飞得更快的招数。”
“还有，你能不能让人变得很听话——不吃‘听话药’就很乖？”
“好比说，让庞老师不硬说8加7等于16。”妖精不动声色地补充一句。
白妞儿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妖精说：“跟你讲过，我什么都知道。”
“你能让庞老师变得很乖吗？”
“不能。”妖精说，“可是我能让你在晒太阳的时候，手里忽然多出来一把太阳伞。”
“没用。”白妞儿泄气地说，“庞老师会马上跑出来……”
“那就用别的招数。比方说，指指天空，天空上就忽然飘来一小块乌云，它遮住你头上的毒太阳以后就一动不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