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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岁月 1920—1939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3)
作者 : [美]卡罗·德斯特


  在新工作里,艾森豪威尔是个多面手,并以同样的热情担任麦克阿瑟的参谋,这已经成了他的标志。除了在美国大使馆有一间办公室以外,艾森豪威尔在马尼拉市中心一座建于17世纪的宽敞建筑———马拉卡尼扬宫里———还有一间办公室,他几乎每天都去。虽然他不知道在菲律宾取得的经验将使他受益匪浅,但是在麦克阿瑟的手下,在一个新的职位上,艾森豪威尔学会了从一无所有开始,建立并训练一支军队,同时尽可能地保持政治和外交上的敏感性,而不计较客观环境的困难,以及和脾气很大、一触即发的人一起工作。

  艾森豪威尔的工作伙伴吉姆·奥德是非常称职的,帮助他分担作为麦克阿瑟助手的工作。奥德的祖父曾是联邦军队的将军,在格兰特手下率领军队参加过里士满战役和阿波马托克斯战役。奥德是个快乐、聪明、勇敢的人,长得圆滚滚的,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和西班牙语。在1916年对墨西哥的惩罚性远征中,他因勇敢而获得了陆军“第二高”的勋章———优异服务十字勋章。他是个天生的表演者,因他的智慧和迷人的风度,每次聚会都充满了生气。在西点时,奥德就是艾森豪威尔的好朋友,他们都清楚地记着彼此的恶作剧和一起接受徒步行军的惩罚。虽然有些人认为奥德不像个军人(而更像个小城镇上的银行经理),但实际上,奥德和艾森豪威尔一样聪明,既精通业务又善于社交,在菲律宾,他是最受欢迎的美国人之一。

  因为在华盛顿为麦克阿瑟工作过,所以艾森豪威尔对菲律宾的问题十分熟悉。不过,建立并训练一支军队毕竟是另外一回事,主要问题是缺少资金,说服华盛顿增加本来就很少的菲律宾预算几乎是不可能的。麦克阿瑟为了得到奎松的批准,经常对实际预算的数量轻描淡写,艾森豪威尔和奥德只好拼命去寻找可行的办法,来解决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反过来,奎松又经常抱怨:虽然麦克阿瑟的方案已经打了折扣,但他的政府还是负担不起。

  挫折很快就来了。艾森豪威尔和奥德学到了越南战争中美国顾问们同样的教训:解决亚洲事务的方式与解决美国国内事务的方式是大不相同的。他们发现,自己要对付拜占庭式的阴谋和菲律宾人对自己人的庇护。他们的同意更多的不是表示顺从,而是一种保留脸面、避免承担义务的传统方式,其结果就是,美国顾问认为应该完成了的工作,实际没人过问或者被暗中破坏了。为了避免菲律宾总统产生令人不快的反应,艾森豪威尔经常用乐观的预言来误导奎松,而不表达他和麦克阿瑟的实际看法。

  麦克阿瑟接受这份工作的条件之一,就是奎松提升他为陆军元帅。奎松同意了,1935年菲律宾政府通过一项国防法案,其中一项条款就是同意任命麦克阿瑟为菲律宾陆军元帅。麦克阿瑟接受一个有名无实的陆军元帅的做法,既违反了美国的军事传统,也使艾森豪威尔感到震惊。这件事后来成为他们两人疏远的主要原因。麦克阿瑟认为,如此尊贵的军衔对提高他的个人声望是非常必要的。他不但接受了任命,而且每个月还获得了3980美元的额外收入,这使他成为当时世界上收入最高的军官。

  奎松在马拉卡扬宫举办了一个盛大的仪式,麦克阿瑟正式接受了象征新职位的金质权杖,然后发表了一篇夸夸其谈的典型演讲。不论是他的敌人还是同事,都嘲笑他是一个自封的元帅。艾森豪威尔对此几乎感到恶心,他说这个仪式“相当荒谬”。他认为麦克阿瑟“做了一个实际不存在的陆军元帅,是华而不实、非常荒谬的”。参谋们一直认为是奎松建议麦克阿瑟做的陆军元帅,但当奎松1942年访问华盛顿时,艾森豪威尔得知原来这是麦克阿瑟自己的主意。

  奎松还想把艾森豪威尔和奥德一起提升为菲律宾陆军的准将。艾森豪威尔坚决拒绝接受这样的“提升”,他在日记中写道,他“坚决反对”,而且已经通知麦克阿瑟“如果正式提出给我晋升……那么我个人将会拒绝”。30年以后,艾森豪威尔已经不再对麦克阿瑟对陆军的不忠感到愤怒。“你已经是四星将军,”他说,“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只有很少的人有过这样的荣耀。但你到底为什么要一个生产香蕉的小国授予你陆军元帅?”麦克阿瑟不但拒绝回答艾森豪威尔的疑问,而且“我的天,他简直是把我臭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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