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最终被麦克阿瑟选中,专门为他工作,这是不可避免的。他的干劲、创造性以及在参谋工作中的组织能力和思想性,使他成了不可或缺的无价之宝。艾森豪威尔不但对上司极端忠诚,而且能从领导的角度思考问题,这是麦克阿瑟和马歇尔特别予以表扬的一种能力。他似乎本能地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由上司来决定。
萨缪尔·亨廷顿注意到,麦克阿瑟是一位具有温菲尔德·斯科特传统的将军:“才华横溢、专横、冷酷、做作,从一个古老的贵族传统中继承了他们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很难听命于文职政府。”哈罗德·K.约翰逊将军———1964年至1968年担任美国陆军参谋长,“巴丹死亡行军”中的幸存者———认为“麦克阿瑟是一位具有恺撒传统的伟大指挥官。但我认为,他和艾森豪威尔是不同的两种人”。
与之相比,艾森豪威尔代表了“友好、有平民风格的、容易相处的军人,反映了民主的、工业文明的理想,很容易和文职的上级合作”。麦克阿瑟喜欢辩论,经常鲁莽地冲进诸如退役金事件这样的冲突之中,而艾森豪威尔“说的比麦克阿瑟少,笑容却比他多……愿意和人们达成共识而不是产生争论。麦克阿瑟是一座灯塔,而艾森豪威尔是一面镜子”。只有在民间传说里,这样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才能毫无冲突地共处。
1933年2月,艾森豪威尔搬进了一间不比壁橱大多少的小屋子里,门后就是麦克阿瑟的大书房,他成了麦克阿瑟的特别助理,有时兼任副官。“很明显,我的工作和两年来我一直做的工作没什么不同,惟一的不同在于,他成了我惟一的上司。”
麦克阿瑟招呼艾森豪威尔的方式是“提高嗓门”。艾森豪威尔后来曾写道:“不论说话还是写作,麦克阿瑟都用一种帝王般的气派。”他们的大部分讨论其实都是独角戏:麦克阿瑟像教皇一样说话,而艾森豪威尔听着,经常被这位上司用第三人称称呼他自己而弄得发呆。巴顿和麦克阿瑟都相信自己注定要成功;和他们不同,艾森豪威尔从未有过这样的幻想和渴望。麦克阿瑟每次到国会山或在华盛顿城里转的时候,都用一辆配有司机的豪华轿车。而艾森豪威尔———他的工作要求他经常去国会山———却只能乘坐电车或者打的,而且每次都得把剩余的钱交上去,并申请一张收据,才能获得补贴,这使他感到屈辱。麦克阿瑟从未给艾森豪威尔安排一辆车,或者允许他使用汽车。艾森豪威尔一直没有忘记这一点,甚至在他两度担任总统以后,对此事的记忆依然鲜明。“不论后来发生过什么事,这种事你是不可能忘记的。”在去世前不久,他向一位记者坦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