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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岁月 1920—1939
“耻辱!耻辱!”(4)
作者 : [美]卡罗·德斯特


  在午夜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麦克阿瑟得意地吹嘘,说他把国家从一群“叛乱分子”的“萌芽中的革命”里解救了出来。更加火上浇油的是,麦克阿瑟还宣称,他从未见过哪次解放比今天他见到的对悲伤的贫民的解放更大,他把这看做使国家免于暴政的行动。《巴尔的摩太阳报》说麦克阿瑟的讲话是“胡说八道”,在该报的带领下,新闻界几乎全都谴责麦克阿瑟的浑话。

  有一个事实是没有争议的,那就是:在通向华盛顿以外的道路上,走着一排排被驱散的退役金队伍,他们全身泥污、衣衫褴褛、饥饿不堪。退役金远征军的死亡,和它的开始一样混乱。

  作为陆军部最受重视的参谋,艾森豪威尔起草了官方的总结报告,这份报告坚决地为麦克阿瑟和军队辩护。在报告中,陆军自己赞扬自己,说:“任务完成得迅速而有效率,而且最大限度地把顽固的暴乱分子驱逐了出去。”

  虽然在事件中,艾森豪威尔是很不情愿的一方,但他同样也厌恶军队攻击老兵,他称之为“令人鄙视的一幕”。人们还不清楚艾森豪威尔对退役金进军事件的个人情感。他只是公开说过,他曾建议麦克阿瑟不要亲自介入这件事。然而,有的时候,他对麦克阿瑟和退役金进军事件的态度是相当自私的,传记作家皮尔斯·马奇认为,艾森豪威尔很少的几次公开评论是“无诚意的”、“乏味的”和“宽恕的”。他认为,艾森豪威尔“准备为了仁慈,而牺牲坦率直言”。

  艾森豪威尔赞成政治和军事不应混在一起的观点,虽然他后来承认,这二者总是不可避免地联系在一起。艾森豪威尔经常违反自己的格言———正如他在1933年写的那篇有关战争政策委员会的文章一样,但是他认为,麦克阿瑟为了自我辩解而声称退役金进军事件是共产主义分子的叛乱阴谋,就太过分了。

  虽然艾森豪威尔已经变成一个热心记日记的人,但直到8月10日,他才在日记中提到这件事,而且相当简单:“作为麦克阿瑟将军的助手,我卷入了7月28日的退役金事件,许多谣言已经出来了,但大多数是为了谋求政治资本。我为将军写报告,尽可能写得正确。”在总统任职结束以后的一次采访中,艾森豪威尔几乎把退役金事件当做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再考虑,他说:“政府决定必须遵守合同,拆除这些(废弃的)大楼……有一点混乱……所以政府调来了一些部队。”而且,就算艾森豪威尔愿意向当局挑战,他也不可能当着麦克阿瑟的面批评他———当时麦克阿瑟穿着军装,挂满了奖章,其中一枚奖章还是其父阿瑟·麦克阿瑟在菲律宾得到的。

  当时,艾森豪威尔衷心地保护着自己的上司。他在日记中抱怨,说专栏作家德鲁·皮尔逊和罗伯特·S.阿伦无情地攻击麦克阿瑟是不公平的,在他看来,他们在“华盛顿旋转木马”专栏中的行为超过了麦克阿瑟在退役金进军事件中的行为。艾森豪威尔在提到这两位作家时,总说他们是“低级新闻人”,是天生的胆小鬼,他们因“不停地贬低一位公认是勇敢的人,而表现出一种自卑的情绪”。然而,1954年,艾森豪威尔却表露出他对麦克阿瑟的真实的蔑视,一次他私下里说:“我真是无法理解,那么一个该死的笨蛋怎么会当上将军。”后来他甚至更加坦率,在一次接受斯蒂芬·安布罗斯的采访时说:“我告诉过那个该死的狗娘养的,他不必去那儿。我告诉他,那儿不是参谋长应该去的地方。”

  在陆军已经受到攻击、面临着更大的预算削减的年代里,退役金事件所造成的长期损害是难以估量的。麦克阿瑟和陆军成了政府冷酷无情、忘恩负义的活生生的例证,他们竟用毒气、刺刀和子弹回报自己的老兵。在他漫长而显赫的军旅生涯里,麦克阿瑟一直处于各种争议的中心,然而对他的名声、对他领导的军队的名声来说,没有哪番争议能比退役金事件造成的伤害更大。艾森豪威尔曾正确地预见了麻烦,并提出了合理的建议;麦克阿瑟也许是太自负,根本没有注意这些建议。其结局之不幸就在于:在陆军已经无法承受胡来的代价时,它没能缓和公共关系,导致了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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