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2年的总统选举中,公众对1929年危机的激烈反应再次表现出来。富兰克林·德兰诺·罗斯福战胜了胡佛,民主党还赢得了国会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当罗斯福集中精力恢复经济的稳定性时,很少有人注意到,在20世纪30年代混乱的欧洲出现的一个危险信号———一种名为“纳粹主义”的新威胁正席卷德国。当军队缩编、预算削减仍在折磨美国军队的时候,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前下士阿道夫·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在1933年上台了,开始了这位独裁者统治的时期,一位历史学家形象地称之为“噩梦般的10年”,“1930年之后,世界秩序不可避免地崩溃了”。
麦克阿瑟担任参谋长时最困难的工作就是把陆军维持住,延缓削减陆军的预算。1934年的预算只有9000万美元。麦克阿瑟说服罗斯福政府恢复并增加了4000万美元,艾森豪威尔很赞赏这一举动,但是他反对把采办事宜交给财政部,因为他认为这个机构难以在战时有效地发挥作用。“我的上帝,我们政府里的理论家和学者可真多呀!”他哀叹道。陆军一直没有得到计划中的增长,因为预算委员会只给了陆军部9100万美元,少于他们批准的数目。
艾森豪威尔开始显示出政治上的清醒,以前这一点并不明显。他的工作使他和这个国家许多最有影响的人发生了联系。他和商人、参议员、众议员、工业家和金融家们交换意见。一位很有影响的华尔街投机家、百万富翁、曾任总统顾问的伯纳德·M.巴鲁克在一战时曾担任战时工业委员会主席,艾森豪威尔经常和他协商交流,两人成了终生好友。虽然巴鲁特保守并反对“新政”,但为了各自的利益,他和罗斯福互相利用。巴鲁克主张在战时实施严格的价格控制,是陆军的支持者,他对国会施加了很大的影响。
像大多数职业军人一样,没人知道艾森豪威尔在选举时把票投给了谁。除了家人和亲密的朋友外,在公开场合,艾森豪威尔是闭口不谈政治,严格保守自己的观点的。罗斯福在军队中的形象不是特别好,因此,艾森豪威尔曾向他的儿子强烈暗示,他希望胡佛战胜对手。艾森豪威尔对罗斯福没什么好印象,二战后,他也毫不隐瞒自己不赞成“新政”中的经济政策。1934年,在罗斯福一次著名的“炉边谈话”广播结束以后,一位女士赞扬总统的演讲,说自己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而艾森豪威尔对这位女士说:“哦,我为你感到高兴,因为我一个字也听不懂。”还有一次,他说:“我认为罗斯福先生是个普通人,他的声音在收音机里很好听。”
不论多么不乐意,但是在私下里,艾森豪威尔还是赞同罗斯福当选的,他写道:“尽管我对任何政党都没有明确的倾向,但我相信民主党人获胜是件好事———特别是一个党在国会里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时。”
1933年2月,他写道:“但是现在,我打算作个预测。在更多的权力集中到一个人的手中之前,情况是不会好转的……由于我认为,我们的总统必须实施事实上的独裁,因此两年来,我一直被称为‘独裁者艾克’。现在我保持沉默———但我还是这样认为!”
艾森豪威尔寄希望于罗斯福的就职和“新政”。他希望能大幅削减政府规模,实行更加严厉的经济控制,他赞同这样做的必要性。“如果实行这些办法的话,我的收入也会减少。我可能会负担不起,也许会离开这座城市。但是他(罗斯福)应该这样做———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我对他会很失望。”
这些问题是必须正视的,特别是这些问题关系到他的兄弟们的时候。在他们偶尔的聚会上,艾森豪威尔和他们经常发生激烈的辩论。在1934年德怀特、米尔顿、厄尔和埃德加的一次聚会上,当这几个脾气暴躁的兄弟开始争论“新政”的价值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埃德加是兄弟几个中最保守的一个,因为被厄尔———一个罗斯福的坚定支持者———气得要命,他嘲笑厄尔的政治观点和他的头发一样“红”。对于陪伴厄尔来华盛顿的新婚妻子来说,这真是一场大开眼界的介绍,使她认识了好斗的艾森豪威尔兄弟。
艾森豪威尔的日记反映了他对政府在经济危机中的作用的看法,他支持罗斯福的革新。他很高兴地看到,“‘独裁者’这个词对普通美国人而言已经成了一个‘诅咒’。因此,在今天,虽然在某些方面我们极有可能变成独裁,但是我们必须祝贺自己没有陷入像意大利、德国、土耳其、波兰……等国可怕的制度之中……必须团结一致、采取行动……个人权利必须服从公众利益……我们必须无条件地支持总统的计划。否则,争执、迷惑和党派政治就会毁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