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一家于1927年1月搬到了华盛顿。在数十年前,当庞大的政府、律师、说客和“环城强盗”(与军事有很密切联系的公司)还没有在这座城市滋生的时候,这里是个亲切温和、适于居住的地方。虽然收入不多,他们还是在漂亮的怀俄明公寓租到了一间有三个卧室的房子。
怀俄明公寓是一座带有大理石门廊的豪华公寓楼,位于华盛顿西北杜邦区外的一块独立区域内,离石溪公园不远。因为杰罗夫妇和其他一些朋友也住在这里,不久,“艾森豪威尔俱乐部”就又开张了,大家经常在这里欢聚一堂,吃饭、喝酒和聊天。除了高尔夫球以外,艾森豪威尔另一项保持了一辈子的爱好就是收集色彩鲜艳的东方地毯,不管住在哪儿,他都要这种装饰品。因为禁酒令仍然有效,想开怀痛饮就得通过艰难的方式,不过在米德营的公寓里,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用澡盆酿杜松子酒的技术,所以艾森豪威尔家不论什么时候招待客人,都不会缺少酒精饮料。
平生第一次,艾森豪威尔家的两兄弟住在了同一座城市。米尔顿已经从曼哈顿的堪萨斯州立大学毕业,成为农业部部长坎森·威廉·H.贾丁的助手。贾丁成了米尔顿的导师,给这位有才华的门生的职权越来越大,包括起草发言稿和在国会作证。正如米尔顿的传记作家所说的那样:“为贾丁工作,很快使他进入美国政府的高层……他成为内阁官员的第一位文职助手。”他迷人的风度和智慧为他在政府内外赢得了许多朋友,并且和华盛顿的新闻界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1927年,米尔顿即将在教育和政府部门开始自己极为成功和杰出的事业。虽然在政治领域他还是个新手,但不久米尔顿就令人刮目相看。在贾丁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成为总统卡尔文·柯立芝在白宫的常客。
因为米尔顿和德怀特之间差了9岁,所以在阿比林的时候,兄弟两个其实并不亲近。但是华盛顿的岁月使他俩第一次彼此接近,在以后的日子里,德怀特和米尔顿成了不可分离的兄弟。他们之间的亲密是艾森豪威尔家其余4个兄弟间所没有的。德怀特经常寻求米尔顿的建议,而后者的建议总是合情合理,又深思熟虑。米尔顿对华盛顿政治的深刻了解是无价之宝。在米尔顿的指点下,德怀特免于因粗心大意而犯错。“我们不仅亲密,而且喜欢在一起谈论我们自己的事情。”米尔顿说。
两人都野心勃勃,但在军队以外的世界里,米尔顿的哥哥鲜为人知,而且那些认识他的人也都认为德怀特不过是军队里一个低级的少校而已,看不出他会有什么未来———不论是在华盛顿,还是在和平时期的军队里都是如此。在柯立芝总统任职期间,随着米尔顿的地位开始上升,他经常带德怀特参加华盛顿的社交活动,但人们只知道他是“米尔顿的哥哥”。米尔顿费了很大的劲儿也没能提高德怀特的知名度,在人们的印象里,他不过是和平时期军队里的一个文书而已。有一次米尔顿叫住一个记者,说:“请别走,你应该见一见我哥哥,他是一位陆军少校,我认为他即将飞黄腾达。”记者的反应是:“如果他要飞黄腾达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发。”
米尔顿和一位名叫海伦·埃金的活泼女孩订了婚,她是堪萨斯一位富商的女儿。1927年10月,米尔顿和海伦在华盛顿的五月花酒店举办了婚礼。德怀特出席婚礼时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佩带着仪式上用的军刀,成了婚礼上最漂亮的人。在玛米的建议下,那把军刀被新任米尔顿·艾森豪威尔夫人用来切婚礼蛋糕。
桥牌和高尔夫一样是艾森豪威尔最喜欢的消遣,在两对夫妇不打牌的时候,他就和米尔顿讨论政府的优缺点,以及政府在社会中的作用。基于在西点时就已形成的观点,艾森豪威尔对一个大政府和由此滋生的官僚主义十分反感和不信任。从哲学观念上看,艾森豪威尔既保守又现实,不过他相信,一个小规模的政府还是值得要的。而米尔顿则持中间立场,认为一个大政府也会很有用。阅历扩展了艾森豪威尔的视野,平生第一次,他被迫思考一些非常理论化的问题。他们两人会无休止地争论,有时候,米尔顿会被他哥哥运用事实和数据来支持论断的能力所战胜,很尴尬地离开。“艾克知道的太多了,说错了一丁点儿事实都会引来他的反击。”米尔顿说。他们之间的争论是愉快而不是好斗的,这与艾克和他哥哥埃德加之间的争论完全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