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军滑向最低点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和巴顿在米德营的短暂经历使二人成为二战中关键性的领导者。从道理上讲,他们俩本来会离萎靡不振的陆军越来越远。但是幸运的是,陆军的灵魂被他们,以及像他们一样奉献的人保存了下来,他们认为坦克不应该只是步兵的附属。正如艾森豪威尔解释的:“乔治和我,还有一群年轻军官都认为这是错的。坦克应该有更大的价值和更特殊的作用。我们相信……应该大规模使用坦克,出其不意地进攻……我们需要的是速度、可靠和火力。”
他们俩依靠自己把一辆坦克彻底拆了下来,然后组装,并使它跑了起来。他们为坦克加上了支援火力,并无休止地争论如何运用坦克和采取出其不意的战术。有一天他们俩差一点就丧命了。当时连接两辆坦克的一条钢缆突然啪的一声断了,以闪电般的速度从他俩头顶掠过,把附近的灌木和小树苗打倒了一片,他们俩都承认,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刻之一。巴顿把这件事和他在缪斯-阿根尼的受伤相提并论,而艾森豪威尔后来写道:“当时我们俩吓得面面相觑,一无所知。我可以肯定,我和乔治一样吓得脸色苍白。晚饭以后,他问我:‘艾克,你跟我一样害怕吗?’我说:‘我吓得不敢再提这件事。’我们肯定,我俩当时离突然死亡只有5到6英寸。”
还有一次,巴顿正在测试一门3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而艾森豪威尔负责观察子弹穿过草丛的弹道。还没发出“准备好了”的警告,机关炮就开始乱发子弹。两个未来的将军吓得抱头鼠窜,在回来把炮控制住的时候,两人脸上还带着胆怯的表情。经过第二次死里逃生以后,两人都认为他们的运气大概就要用完了。尽管如此,他们和塞雷诺·布瑞特一起坚持学习课程,分析战术,假设各种使用坦克的环境和条件。艾森豪威尔后来谈到这一时期的军旅生涯时说:“这是使巴顿成为一个传奇人物的大量坦克战术的开端。很自然的,像一切狂热者一样,我们也试图赢得信奉者。这并不容易,但乔治和我却很有热情。”
1920年,艾森豪威尔和巴顿都在声望很高的《步兵季刊》上发表了替坦克鼓吹的文章。他们的文章完全是未来坦克作战的条令。艾森豪威尔的文章题目是《论坦克》,强调为了满足未来的需要,应该设计一种新型坦克,这种坦克应装备两门机关炮和一门6寸主炮,能够越过9英尺宽的壕沟,能以每小时12英里的速度越野。圣-米歇尔战役和缪斯-阿根尼战役中笨拙而低效的坦克已经成为遗迹,“替代它们的,将是这种快速、可靠、高效的毁灭机器……在未来,坦克将发挥自己的快速移动能力和强大的火力……突击进攻敌军的侧翼”。
通过与传统的炮兵支援火力的机动性相比较,艾森豪威尔和巴顿开始认定,设计精良的坦克可以大规模机动,既可以从侧翼突破敌人的据点,也可以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开许多缺口,从而引起整个防线的崩溃。这些战术的可能性绝对是令人惊讶的。在未来战争中,步兵可以靠近并拖住敌人,由坦克来包围敌人,或者消灭他们,或者以微小的代价———只是过去线性战争中流血代价的一小部分———为步兵打开通往决定性胜利的道路。
多年以来,工程、军火、医务和军需一直是由陆军部的各部门长官负责管理的,但是自南北战争以来,《国防法案》第一次为武装力量———步兵、炮兵和骑兵重组了这些职位。每个职位的长官都是一位少将,这些长官又一起构成了所谓的陆军部特别参谋。这些实力人物代表各自的部队说话,有制定条令、研究、发展和人事任免的权力。坦克部队没有独立地位,在国会里也没有几个朋友,所以现在就要受步兵长官查尔斯·S.法恩斯沃思少将的支配,这个人既不喜欢坦克,也不喜欢指挥坦克的人。
对步兵指挥官而言,艾森豪威尔和巴顿的结论是异端邪说。长期以来,步兵一直是战争的决定性力量,是“战争女皇”。这两个自命不凡的坦克军官的建议将会改变地面作战的全部法则。有些步兵认为艾森豪威尔的文章亵渎了他们,于是在1920年的秋天,他被召到华盛顿,和法恩斯沃思进行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在谈话期间,他被警告说,他的想法“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危险的,因此我以后必须闭嘴。特别是,我不能再发表任何与僵硬的步兵法则不协调的言论。如果我违反了这一条,就将面临军法审判……我想,乔治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这真是一个突然的打击。其后果之一是,乔治和我更加亲密了”。
1920年,艾森豪威尔因为号召研究坦克、扩大坦克的作用而受到了口头警告,这预示着他的前途不妙。然而,艾森豪威尔和巴顿并没有被吓倒,他们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一起骑马、研讨、追踪狡猾的强盗,巩固了他们都非常珍视的友谊。艾森豪威尔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因为乔治和我都是急脾气,所以军官宿舍周围的火气要比部队洗衣房里的水蒸气还大。”
艾森豪威尔后来曾回忆他们在米德营一起度过的时光,他说:“跟我一样,乔治确信,《凡尔赛条约》已经保证了25年,以后一定会爆发另一场大战。乔治不仅是这种想法的信徒,而且还是一个热心的传道者。不论是在闲聊,还是在我们的共同研讨中,他从来不说‘如果’战争爆发,而总是说‘当’战争爆发。随着一起工作、交谈、学习,我们变成了亲密的朋友。在展望未来时,我们总是伙伴,当时我们从未想到,在战争中我们会分离。”
“然而,在他的全部冒险生涯里,他总是把自己看成高度机械化部队的指挥官。最初他把自己比作阿斯比———‘石墙’杰克逊手下杰出的骑兵指挥官。但后来他又提高了自己的眼界。他说:‘艾克,从现在开始再过20年,这场战争就会爆发。我将成为杰克逊,你将成为李。这就是我们该做的。我不愿想得太多,你来思考,我来收拾敌人。’他曾一次又一次地说起这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