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20年6月国防法案变成正式法律以后,常备陆军总数被限制在30万人,拥有370万人的庞大陆军实际只剩下了20万人。1921年1月,国会又把陆军人数削减到17.5万人,6月,又进一步削减到15万人。第二年又有所削减,因为国会认为陆军人数不应超过1.2万名军官和12.5万名士兵,这一规模一直保持到1936年。陆军的主要任务转变为训练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人员。像许多人一样,艾森豪威尔和巴顿都不同意这一做法,但是他们人微言轻,无济于事。整个国防预算大概30亿美元,因为海军被视做国家的第一道防线,所以陆军的份额小得难以满足需要。1922年,美国陆军全世界排名第17位,到1933年,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认为美国陆军拥有的坦克太少,在和其他现代化陆军的地面较量中,是完全无用的。
虽然伍德罗·威尔逊对和平所持的乌托邦式观点是个幻想,但是他的“和平是战后世界的主导”的观点,却成为停战以后美国的看法。威尔逊坚持认为,战后的欧洲是黄金时代的活生生的例子,战争已经属于历史教科书了。国联①的成立是威尔逊对世界最后的贡献。不论其目的以及其和平保卫者的潜在作用多么崇高,国联只成为外交家和政客们无关紧要的一个组织,它的权力被限制在只能使用说服而不能使用武力上。正如历史学家罗伯特·莱基所说:“即便是伍德罗·威尔逊……也无法预见,在独裁者上台之后,接踵而至的是王朝的灭亡和帝国的终结。”幸存下来的德国陆军的老兵们痛苦地认为自己是犹太人和政客们背叛的牺牲品。许多老兵———包括一位前下士阿道夫·希特勒———发誓要向在凡尔赛背叛了他们的魏玛共和国②复仇。
在美国,欧洲可怕的流血已经使人们对未来的战争不感兴趣。到1920年早期,在一战中表现出来的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已经变为对一切和军事沾边儿的事物,对战争的象征以及对军队的强烈厌恶。有一种十分流行的和平主义观点认为,美国实际已经“打了一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曾经被视为民族英雄的老兵们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对象。正如麦克阿瑟传记的作者D.克莱顿·詹姆斯所说:“出于对极权主义、经济衰退和卷入贫困的欧洲的恐惧,美国人特别渴望安宁、平静和孤立。”
军队解散的规模十分巨大,以至于影响了自南北战争以来联邦军队的净化。到1919年6月底,常备陆军已经削减到13万人,包括仍然在德国执行占领任务的军队。“新成立的国联可以阻止未来的战争”,除了使陆军在混乱的20世纪追悔莫及外,伍德罗·威尔逊这一不切实际的信念什么作用也没有。战后和平时期的军队被生动地描述成一个“被冷漠和轻蔑的平民包围的小岛”,老百姓对那些当兵的人没有一点尊重。对一小部分军官而言,政府惟一关心的事,就是把军队缩减到战前的水平。人们听到的最不可能的事,就是职业士兵们谈论还会打仗。像艾森豪威尔和巴顿这样的人因此都成了无政府主义者,虽然只限于他们自己的军队里。
1919年,国会就重组陆军的议案召开了听证会,在会上,陆军部长贝克尔和陆军参谋长佩顿·C.马奇将军都力争保持坦克部队的独立性。但是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一周以后就被潘兴打碎了。他在国会作证,认为坦克部队应该作为一支附属武装,置于步兵首长的指挥下。罗肯巴奇为保持坦克部队的独立做的辩论太保守了,而且在许多危急关头,他的论点既没有激情,也没有说服力,最终也没起作用。潘兴的声望和他的反对敲响了坦克部队的丧钟。陆军部的命令将使坦克部队失去自己的身份和存在的理由。对于艾森豪威尔、巴顿、布瑞特以及其他坦克部队勇猛的先驱者而言,这真是一颗苦涩的药丸。
1919年,官方批准坦克部队的总人数为154名军官和2508名士兵。1920年夏天,战后可怕的降级也降临到巴顿和艾森豪威尔的身上。艾森豪威尔被降为上尉,但是一个月以后又被提升为少校。巴顿很幸运,没有成为永远的常备陆军上尉,而被提升为少校。两人都是一小部分升职的幸运军官之一。实际上,陆军的艰难时刻已经来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