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米德营的坦克部队人员没有结婚公寓,所以艾森豪威尔一直住在单身宿舍里,直到1919年秋天他和玛米相聚。他在马里兰州的劳瑞尔租了一间很差的单间屋子,因为屋子太小,装不下艾基,所以就把艾基留在丹佛,让他外公照料。
艾森豪威尔在米德营的生活,与他小时候在阿比林的生活很相似,“家庭自制”和“二手货”成了常用词语。生活非常艰苦,他们早晨6点就把电灯关了,一直到晚上6点才打开,玛米一直无法忘记这点。因为没有地方做饭,他们只好在附近的寄宿公寓吃饭。艾克经常执勤到深夜,把玛米一人留在家里,玛米独自面对黑暗的屋子,情绪低落。她回忆说:“那真是可怕的时光。”几个星期以后,玛米已经无法忍受,只好返回丹佛她舒适的家中。“艾克求我留下来,”但是玛米对他说,“艾克,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军队生活的艰苦,已经使他们的婚姻关系明显紧张起来。艾森豪威尔仍然为没能到美国远征军中服役而痛苦,接着又因为与玛米灾难般的重逢和不愉快的分别,而深深受到伤害,他感到孤独、郁闷。沮丧的玛米并不经常写信,即便来信,也很少提到他们的儿子和家人。艾森豪威尔极其渴望消息,于是给娜娜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妈妈:
我不常收到玛米的信,所以不知道你们生活得怎么样……我们非常忙,似乎是绕着圈自己追自己……当您有时间的时候,您是否介意给我写信,告诉我艾基、爸爸还有您的事情……与别人相处时,我尽力显得有耐心、高兴———但是我的确只喜欢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您忠实的儿子
直到1920年5月,政府宽宏大量地允许米德营把裁减下来的营房改建为家庭宿舍,玛米才返回马里兰。但是,陆军却拒绝任何形式的资助,改建和购置家具的钱需要住户自己出。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艾森豪威尔和巴顿———此时他俩成了邻居———在他们的履历表上加上了“做杂活的人”这一项。
虽然比阿特丽丝·巴顿非常富裕,有一大群仆人和一辆汽车,但有时候巴顿夫妇也不得不将就。乔治·巴顿从军需官那儿搜来仅有的一点油漆———红色和黄色的,于是这两种颜色就成为整个屋子的主要色彩。比阿特丽丝·巴顿想出办法,解决了利用厕所的问题:在小便池里种上了常春藤。
艾森豪威尔同样付出相当的努力,把营房改建成舒适的家———包括一片草坪和一道白色的篱笆。他雇了几个不值勤的士兵和一大群工人,把营房改建成了家的模样,花了将近800美元,在1919年这可是一笔巨资,艾森豪威尔几乎无法承受。他对园艺和耕地的热爱也在米德营表现了出来,虽然那里的地大部分是沙子。令人满意的结果证明,艾森豪威尔具有特殊的园艺技能。
“我们一点儿家具也没有。”玛米记得,她用家具布置房间的计划失败了,“我用装橘子的板条箱做了一个梳妆台……我找来一些印花棉布和小图钉,把板条箱盖了起来”。在一座以前是医院,现在被称为“垃圾堆”的建筑里,玛米找到一辆破旧的马车和一张桌子,并把它们放到了卧室里。艾克说:“我的上帝,玛米,你打算把它们放在这儿?”玛米回答:“是的,我喜欢,我是从垃圾堆里拣到的。”他们的床是两张部队的行军床,上面铺着印有日本图案的棉布,这块布本来是玛米买来做窗帘的。虽然他们很穷,但是玛米·艾森豪威尔还是在一间覆盖着油毡的、破旧的老木屋里建造了自己的家。
1919年的禁酒运动带来了宪法第18修正案和禁酒令。艾森豪威尔和巴顿像所有美国人一样,也开始把私自酿酒作为消遣。艾森豪威尔用一个不用的澡盆调制杜松子酒,而巴顿在一间木棚里做啤酒,并装在瓶子里,放在从公寓到厨房的走廊里藏着。有一天晚上,突然传来一声类似机关枪的响声。巴顿立刻冲出屋子,接着厨房里传出厨师的尖叫。原来是啤酒瓶爆炸了。“乔治明白过来,感到非常羞愧,解释说听起来好像是机关枪可怕的声音,所以他本能地把厨师按倒了。比阿特丽丝·巴顿笑个不停,管他叫‘我的大英雄’,他的脸变得非常红。”
巴顿的两个女儿比阿特丽丝和露丝·爱伦被玛米·艾森豪威尔迷住了,她们认为玛米是“我们生活中最有魅力的人。她坚持让我们叫她玛米,而不是艾森豪威尔夫人,她说自己还没那么老”。虽然比阿特丽丝·巴顿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称呼任何成年人的姓,但是玛米坚持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她爱喝冰茶,喝的时候摇动杯子来搅拌冰茶。我们觉得这个姿势非常优雅,所以喝牛奶的时候也学着做,结果全洒了。”尽管她们的丈夫之间已经建立起友谊,但是比阿特丽丝·巴顿和玛米·艾森豪威尔一直不亲近,似乎只有身体虚弱是她们的共同之处。
尽管文雅的比阿特丽丝·巴顿在生活中很热情,并对提升自己丈夫的事业起了很大作用,但是她和另外一些熟人都没有看出玛米强硬的一面。一个聪明而迷人的女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位安静的旁观者,相信军人的妻子可以在丈夫的事业中起重要作用。她极少说出激烈的话,只是在她认为某个不足取的家伙得到不恰当的奖励时才说。有一次,她曾抱怨一位新提拔的准将的妻子“极为糟糕”。虽然玛米日益成熟和自信,但偶尔也失态。例如,有一次,陆军部长贝克尔问她艾森豪威尔擅长什么,她回答说,他扑克打得很棒。艾克铁青着脸,责问玛米为什么不告诉贝克尔他是个优秀的军人,而玛米以为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小宝宝艾基在巴顿家里过得很愉快。米德营里的孩子都喜欢用弄弯的大头钉做鱼钩,用蝗虫做鱼饵,到附近的一条小水沟里钓鱼。有一天,艾基拿着一条他刚刚抓到的鱼来到巴顿家,让比阿特丽丝给他做鱼吃。露丝·爱伦回忆说:“那条鱼小得都拿不住。妈妈叫我们一起出去玩。不一会儿,她就用盘子端着艾基的鱼出来了,下面还放了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片,旁边还装饰着芹菜和一片柠檬。艾基吃得兴高采烈。妈妈后来告诉我,她开了一听沙丁鱼罐头,拿出一条来假装是艾基的鱼。” |